他们的愤怒,不再盲目地指向“官府”,而是无比精准地聚焦到了那个端坐一旁、脸色越来越难看的邱万山身上!
“邱万山!你这吃人不吐骨头的豺狼!”李二猛地站起来,指着邱万山怒吼。
“还我们的血汗钱!还我们的盐引!”小盐贩也红了眼。
邱万山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,脸上虚伪的商人面具彻底撕下,露出狰狞的獠牙:“够了!马文远!你好!你好得很!竟敢唆使这些刁民来对付我?!”
他不再看那几个怒目而视的盐民代表,阴冷的目光如同毒蛇般死死缠住马文远:“你以为你拿出这些破纸就能扳倒我?我邱万山在海州经营二十年,根深蒂固!上至州衙,下至盐场,哪里没有我的人?你今天敢动我一根汗毛,明天你这知州的大印就得给我交出来!”
他凑近马文远,声音压得极低,充满了赤裸裸的威胁:“姓马的,识相点!盐引的事,按老规矩办!我邱万山吃肉,少不了你一口汤!州衙上下,自有你的好处!你若执迷不悟,非要断大家的财路……哼,这海州天高皇帝远,新知州水土不服,暴病而亡……也不是什么新鲜事!”
图穷匕见!这是最直接的威胁!邱万山仗着盘根错节的地方势力和可能存在的保护伞,公然威胁朝廷命官!
马文远脸上血痕未干,官袍染血,却站得笔直。他看着邱万山那张因贪婪和威胁而扭曲的脸,眼中没有恐惧,只有深深的鄙夷和一种近乎悲凉的愤怒。
“邱万山,”马文远的声音异常平静,却字字千钧,“本官头顶是朝廷的天,脚踏是大夏的地!身穿的是陛下赐予的官袍!为官一任,只知上对得起君恩,下对得起黎民!你之流毒,祸害盐民,动摇国本!今日,莫说你这龌龊威胁,便是刀斧加身,本官也定要将你这海州盐蠹,连根拔起!为这海州的盐民,讨一个公道!送客!”
最后两个字,是对衙役说的,也是对邱万山下的逐客令。
邱万山气得浑身发抖,脸色由红转青,由青转紫,指着马文远:
“好!好!姓马的,咱们走着瞧!”他怨毒地瞪了马文远一眼,又扫过那三个怒视他的盐民代表,带着几个同样脸色难看的盐商,拂袖而去,背影充满了不甘和暴戾。
邱万山走了,大堂内只剩下马文远和三位盐民代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