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冷的官靴靴尖,带着千钧之力,极其侮辱性地挑起莫七的下巴,强迫他看向自己。辛破宁俯视着那双充满恐惧、痛苦和不甘的眼睛,声音如同九幽寒风:
“想死?没那么容易。”
他顿了顿,每一个字都像冰锥凿进莫七的骨髓里,“诏狱的刑具,会替你家主子,‘好好’问候你。”
说完,辛破宁不再看地上如同蛆虫般的杀手。他抬起头,冰冷的目光仿佛穿透了侯府的高墙深院,穿透了帝京的重重夜幕,精准地投向了平阳侯府、安国公府等几处勋贵聚集的方向。
那目光中,没有丝毫愤怒,只有一种执行公务般的、绝对的冷酷和掌控。
“传令!”
辛破宁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铁血般的决断,响彻庭院,“按甲字第三号名单,拿人!首要那几个……”
他刻意停顿了一下,加重了语气,“平阳侯张承嗣、安国公徐庆、定远伯陈璘……‘请’来镇抚司‘喝茶’,就说本院主有要事相询。好生‘看顾’,不得有丝毫怠慢,亦不得使其‘自误’。待院主回京,自有圣裁!其余名单所列叛逆,无论勋贵、官员、豪强、走卒……一个不漏,即刻锁拿,押入诏狱候审!反抗者,格杀勿论!”
“遵命!”
庭院中,数十名镇抚司番子齐声应诺,声浪如同平地惊雷,震得窗棂嗡嗡作响,更震碎了帝京无数人虚假的安眠。
马蹄声,如同密集的鼓点,骤然在帝京各坊的寂静街道上炸响!无数玄衣缇骑高举着燃烧的火把和盖着鲜红“天枢院镇抚司”大印的驾贴,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流,撞开一扇扇朱漆大门、豪门府邸!
“奉天枢院令!锁拿叛逆!闲人退避!”
“驾贴在次!抗命者死!”
“拿下!”
叱喝声、撞门声、妇孺惊恐的哭嚎声、家丁护院虚张声势的呵斥声、绝望的哀求声、兵刃偶尔出鞘的铿锵声……瞬间撕裂了帝京冬夜的宁静。
无数宅邸被火把照亮,无数往日高高在上的面孔在惊惶中被拖出温暖的被窝,套上枷锁,押上囚车。玄色的洪流席卷之处,留下的只有一片狼藉和无尽的恐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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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张由宗天行亲手编织、由辛破宁冷酷执行的大网,在宗天行本人尚未踏上帝京土地之时,已然带着雷霆万钧之势,悍然收拢。
首辅值房内,赵天宠站在窗边,看着庭院中迅速被清理干净的战场和远处街道上隐约传来的喧嚣,疲惫的脸上没有任何喜悦,只有更深的凝重。他知道,风暴,才刚刚开始。那彻夜不熄的灯火,映照着帝国权力更迭的阵痛与血光。
天枢院诏狱。地底深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