扬州·冯府暖香阁。
当“辛破宁公堂之上直指冯翁为巨蠹”、“钦差脸色铁青”的消息传来,冯万全脸上的弥勒笑终于消失。
暖香阁内,烛火摇曳,映着他阴沉如水的脸。漕帮“过江龙”雷彪更是须发戟张:“姓辛的找死!老子这就带人…”
“住口!”
冯万全低喝,眼中寒光暴射,“硬拼?他手里是王法!是刀把子!作为天枢院出来的人,昨夜你们留下的把柄还不够多?!”
他深吸一口气,压下怒火,“陈钦差脸色难看,说明辛破宁的‘证据’让他难办了!但…还没完!”
他看向脸色惨白的周文泰:
“周大人,陈侍郎那里,还需您这位父母官多多‘协助’!盐引旧账,继续乱!亏空,一文钱也别让他追到!
运河工地,‘意外’不能停!让那些民夫,继续‘怨声载道’!本钱,我出!工地上,多派我们的人进去!给辛大人…多添几把火!”
他转向雷彪,眼神阴鸷:
“雷大当家,约束好你的人!被抓的,该舍就舍!嘴巴闭紧!真正的‘热闹’…还没开始呢!”
他嘴角勾起一丝狞笑,“辛破宁不是要证据吗?我们就给他造点‘通敌’的证据!会宁国的细作,最喜欢在运河边活动了…不是吗?”
密室中,毒计酝酿,杀机更深。
扬州·辛府书房。
夜色如墨。辛破宁独坐书房,复盘白日公堂交锋。陈观礼的偏袒、冯万全的狠毒、局势的凶险,如巨石压心。他提笔欲再写密奏。
门轻启,孙如玉端参汤而入。看着丈夫眉间疲惫与不屈,她心痛如绞。默默研墨,墨香氤氲。
辛破宁停笔,握住她微凉的手:“怕吗?”
孙如玉摇头,眼眸映烛,坚定如磐:“夫君在,如玉不怕。只是…风高浪急,万望珍重。”
袖中指尖,无意识地触碰着那冰冷的紫檀木盒。
此时,亲随悄然入内,呈上一枚蜡丸:
“大人,帝京急递。”
辛破宁捏碎蜡丸,展开素笺,熟悉的字迹跃然纸上,仅有八字:
“雷霆雨露,俱是君恩。守正持中,静待天时。”
落款处,一枚淡墨勾勒的北斗星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