消息如同长了翅膀,飞越汉水,传入襄阳白袍军大营。中军帐内,成务观看着宗天行派人送来的密报,冷硬的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。他面前巨大的沙盘上,代表着汉水北岸会宁军势力的木雕,悄然向后收缩了一截。
“伏牛粮尽归我,胡酋兀术骨授首,安和达困守愁城。”成务观的声音平静,却带着掌控全局的笃定,“这个冬天,他们难熬了。”
他目光投向沙盘上汉水南岸那片新标注的区域——那里是白袍军与伏牛营合力新建的屯田堡链!依托新复之地,沿汉水支流与险要地势,七座坚固的屯堡如同七颗铁钉,深深楔入。堡与堡之间,烽燧相望,田亩相连。堡内驻守白袍军士与伏牛营精锐,堡外是辛勤耕作的军户与归附山民。夏粮收获的粟麦已充实堡仓,秋播的冬小麦在寒风中顽强地冒出嫩绿。
“龙九!”
“末将在!”龙九肃立。
“伏牛营整训如何?”
“回抚台!八百弟兄,悍勇依旧,更添纪律!对胡虏恨意刻骨,求战心切!尤擅山地林间袭扰、设伏,已成我军一把利刃!”
“好!”成务观手指重重按在沙盘上代表会宁军粮道的几个节点,“传令伏牛营!即日起,化整为零,以小队为单位,轮番北渡汉水出北线!目标:袭扰会宁巡骑,焚毁其零星粮囤,狙杀其斥候信使!我要让安和达的斥候,不敢离营十里!让他营中的篝火,夜夜不得安宁!记住,一击即走,绝不恋战!用他们在伏牛山对付胡狗的法子,加倍奉还!”
“得令!”
龙九眼中爆发出嗜血的光芒,轰然应诺。由红娘子旧部组成的这把复仇尖刀,终于淬火完毕,即将狠狠扎向敌人的心窝!
成务观又看向沙盘上蜿蜒的汉水与密布的河汊:“再传令水营!加派折叠艨艟,配强弩水龙,日夜巡弋江面。凡形迹可疑船只,一律扣查!敢有反抗,击沉!绝不容一粒粮食,一片铁甲,流入北岸!”
天枢院深处一间静室,药香袅袅。
宗天行缓缓收回按在赵天宠后心的手掌,掌心那温润磅礴的阳和内力如潮水般退去。赵天宠长吁一口气,原本灰败的脸色已恢复大半红润,萦绕肺腑的刺骨寒意彻底消散,只余些许虚弱。
“宗院主神功通玄,老朽这条命,算是从鬼门关彻底拉回来了。”赵天宠声音依旧沙哑,却中气渐足,眼中充满感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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宗天行微微颔首:“赵相根基深厚,寒毒已清,静养旬日,当可复原。”
他目光转向一旁同样面色好转的师中吉,“师都督旧伤沉疴,亦需徐徐图之,不可操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