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寒窗孤影对残月,金榜无名万古愁!”
诗句脱口而出!以寒窗苦读、孤影残月的凄凉景象起兴,直抒胸臆,道尽天下举子金榜落第的锥心之痛。
末字“愁”字,沉重如山,直击人心!这不仅是急智,更是将自身处境融入其中,真情流露!
满场寂静!连崔珏山都一时失语。
此句意境之沉郁,情感之真切,远非他心中那些风花雪月的词句可比。
柳浪莺看着台下那年轻举子眼中一闪而过的落寞与倔强,心中某根弦似乎被轻轻拨动。
她沉默片刻,轻声道:“公子此句……道尽十年寒窗辛酸。请饮第二杯。”
刘忠林接过第二杯酒,仰头饮下,喉结滚动,似要将那份愁绪也一饮而尽。
他感觉到侧后方崔珏山那如芒在背的目光,更加冰冷刺骨。
“第三关:即兴赋诗。”
柳浪莺的声音多了一丝温度,“以眼前‘春夜瓦肆观擂’为题,七言四句,须有‘灯’、‘影’二字。一炷香为限。”
这最后一关,看似寻常,实则最难。要在短时间内,将眼前这喧嚣繁华、人物情态、乃至自身心绪,凝练于四句之中,还要嵌入指定字眼,非才思敏捷、观察入微者不可。
崔珏山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,展开折扇,扇面急速摇动,脑中飞速构思。他必须扳回一城!
时间一点点流逝,香已燃过半。台下众人屏息凝神,目光在崔珏山和刘忠林之间逡巡。
刘忠林却并未急于下笔,他环顾四周:璀璨如昼的灯火,台下攒动的人影,高台之上清冷绝艳的花魁,还有那雅座中面色阴沉、眼神怨毒的崔珏山……万般景象,交织心头。
就在那炷香即将燃尽,崔珏山眼中闪过一丝得意,正要开口吟诵时,刘忠林清越的声音再次响起,带着一种看透繁华的疏离与淡淡的嘲讽:
“万盏华灯照玉楼,千重魅影竞风流。
高台冷眼观痴客,一炷心香为谁留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