渭水之上,三座坚固的浮桥联通南北,舟船往来不息,将海量的粮草军械从凤翔、乃至更后方的巩昌源源不断输送而来。城内外仓廪充盈,积粮高达二十万斛,足以支撑大军长期固守。
“毕总督有令!”
一名传令兵飞驰而至,“八千铁骑,一分为二:四千即刻东进,驻守咸阳旧城遗址,倚仗地利,随时伺机断敌粮道,袭扰其后!另外四千,由曾将军直接节制,机动于渭北塬地,保持反击锋芒,不得使敌军毫无顾忌地围攻堑壕!”
“得令!”
曾少山抱拳,眼中凶光更盛,“老子早就想出去活动活动筋骨了!”
庞大的战争机器高效运转起来。四千铁骑如离弦之箭,向东奔去,身影逐渐消失在尘土中。另外四千则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,在渭北的高地塬面上巡弋,马刀映照着秋日的寒光。
六道堑壕之后,弓弩手、长枪兵、刀盾兵各就各位,默默擦拭着兵器,检查着弩箭。
民夫们仍在抢修工事,运送物资。整个乾州防线,如同一头蜷缩起来、浑身尖刺的巨兽,磨利了爪牙,冷冷地注视着北方。
与此同时,在北方的官道上,会宁与阿史那鹰的联军,正经历着一场噩梦般的行军。
跨过被炸毁的泾河浮桥,大军终于离开了崎岖的河谷,进入了相对平坦的关中平原。然而,等待他们的并非畅通无阻的坦途,而是更加令人绝望的困境。
坚壁清野的恶果开始全面显现。
几乎所有桥梁都被彻底破坏,从简易的木桥到坚固的石桥,无一幸免。会宁军工兵部队不得不耗费大量时间砍树伐木,搭建临时通道,让大军和辎重缓慢通过。
一条原本片刻可过的小河沟,往往就能阻拦大军数个时辰。
水井要么被填埋,要么被投入了死畜甚至毒物,根本无法饮用。溪流被掘堤改道,形成大片烂泥沼泽,人马陷入其中难以自拔。
大军饮水变得极其困难,只能依靠后方缓慢运送和寻找少数未被污染的活水水源,士兵们常常口干舌燥,士气备受打击。
更致命的是草料问题。原本应是秋草丰茂的平原,此刻放眼望去,尽是大片大片的焦黑。
麦田、草场被焚烧一空,颗粒无存。战马失去了最重要的饲料来源。
阿史那鹰的瀚漠铁骑首先受到了冲击。他们的战马虽然耐粗饲,但也无法忍受长时间的饥饿。
战马开始掉膘,体力急剧下降,昔日来去如风的骑兵队伍,速度明显慢了下来,队伍中充斥着战马不安的嘶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