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吕曦赫?”
宗天行面具下的声音听不出波澜,“本院记得他。当年西陲勾结土司,意图不轨,正是本院奉旨,和毕万全总督平定的叛乱。吕曦赫兵败被杀,其家产抄没,亲族流散。”
他看向吕思勉,“吕侍郎为何如此肯定其不知此技?”
吕思勉拱手道:“院主明鉴。吕曦赫虽涉猎杂学,然其志在权柄,非在匠艺。且若其真掌握如此利器,当年叛乱之时,岂会不用以对抗王师?故下官以为,绝无可能。”
这时,宋怜玉开口道:“院主,属下祖上确为金陵匠户,于火器一道略有所传。然这‘火龙出水’,制作极其繁难,对材料、工艺要求极高,且需专门工匠操作。
据家祖所言,至其祖父一辈,此技因耗费巨大、实战效用不及预期,已然失传,家中仅存几页残缺图样,属下亦曾观摩,与此位刘编修所述相去甚远,更无可能流于外域。”
他语气肯定,带着技术官员的务实。
线索似乎又断了。书房内陷入沉默。
宗天行默然片刻,忽然对门外道:“蓝叔,请镇抚司李剑司主过来一趟。”
不多时,一身凛冽之气的李剑大步而入,他年仅二十六,却已是执掌天枢院对内肃清大权的实权人物,目光锐利如鹰,扫过在场众人,最后向宗天行行礼:“院主有何吩咐?”
“李剑,当年平定吕曦赫之乱,你随我一同前往。可还记得,吕曦赫伏诛后,其家眷亲族,可有漏网之鱼?尤其是…精于工匠之术者?”宗天行问道。
李剑闻言,眼中闪过追忆之色,旋即肯定地道:“回院主!吕曦赫及其核心党羽尽数伏法,家产抄没。但其家眷人数众多,当时确有疏漏。属下记得,清查名录时,发现吕曦赫有一幼子,名叫吕文略,时年约十四岁,于城破混乱中不知所踪,疑似趁乱逃逸。因其年少,且当时并未发现其参与逆谋实证,后续追查一阵无果,便暂且搁置了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,“至于其是否精于工匠之术…当时并未特意关注此点。”
“吕文略…”宗天行重复着这个名字,目光再次投向吕思勉。
吕思勉脸色微变,连忙道:“院主,此事下官实不知情!吕曦赫一系当年便已从族谱除名,其子弟下落,下官岂会知晓?”
宗天行不再追问吕思勉,沉吟片刻,又对蓝山蔚道:“再去请吏部文选司郎中马文远大人过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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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深人静,接连请动两位侍郎、一位郎中,已是极不寻常。但宗天行之命,无人敢怠慢。
不久,吏部文选司郎中马文远匆匆赶来,他掌官员档案,此时虽不知何事,但见在场诸人及宗天行神色,心知必有大事,格外谨慎。
“马大人,”宗天行直接吩咐,“明日一早,你将原西部安抚副使吕曦赫一族所有现存档案,包括其族谱、亲眷名录、过往任职记录,凡吏部、兵部有存档的,将其上下十八代,所有能查到的关联档案,全部调出,送至天枢院,本院要亲自查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