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叹了口气,语气转为坦诚,甚至带着几分撇清关系的急切:“下官不才,于族中所学,不过是些《鲁班经》流传下来的架屋造梁、制作云梯器械等寻常木工之法,於那等军国利器、精微火器,实是一窍不通,万万不敢与吕曦赫、吕文略一脉相提并论。”
宗天行默然颔首。吕思勉这番解释,合情合理,解开了他心中疑惑。一本由历代工匠不断增补的技术百科全书,其价值确实难以估量,也难怪霍炎武如此看重吕文略。
“本院明白了。有劳吕侍郎。”宗天行语气平淡,示意其可以退下。
吕思勉暗暗松了口气,知道自己这关算是过了,恭敬行礼后退出值房。
疑窦既解,下一步便是如何实施皇帝的招安之策。此事之难,可想而知。吕文略身负家仇国恨,深受霍炎武重用,岂会因几句空口白话便轻易归降?
宗天行沉吟良久,将虞正武召来商议。
虞正武听完宗天行所述及陛下旨意,清俊的脸上也露出凝重之色:“次辅,此事确如徒手攀崖,险峻异常。吕文略心结深重,寻常说客,恐难以近身,即便近身,亦难动其心。”
他思索片刻,眼中忽然一亮:“学生倒是想起一人,或可一试。”
“讲。”
“隐卫司主,安正南,安大人。”虞正武缓缓道,“学生整理吕曦赫叛乱旧档时,曾见记载,安大人当年未入天枢院前,曾在吕曦赫军中担任过一段时间的掌书记,负责文书机密,与当时尚是少年的吕文略,似有数面之缘,甚至据载曾指点过其诗文。此一层故旧关系,或可作为一个切入点。”
“安正南?”宗天行目光微凝。这层关系,他竟未知悉。安正南投效天枢院后,因其能力出众且背景经过严格审查,一路提拔至隐卫司主,过往经历细节,若非特意调阅,确难尽知。
“此人沉稳干练,洞察人心,且与吕文略有此渊源,由他携陛下旨意前去招安,或许能比其他人生出几分可能。”虞正武补充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