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下官张惟志(刘忠林),特来向掌院大人辞行,谢大人多年教诲提携之恩。”
两人躬身行礼,姿态倒是做得十足。
高纹虎看着他们春风得意的样子,想到他们前程似锦皆是拜宗天行所赐,再对比自己此刻的窘境,那股邪火再也压不住。
他皮笑肉不笑地抬了抬手:“二位不必多礼。如今二位高升,一入东宫,一去考功,皆是显要之位,远非我这清水翰林可比。今后前程远大,只怕早已不将本院这点微末‘教诲’放在眼里了。本院在此,倒是要恭喜二位了。”
话语看似祝贺,实则充满了酸溜溜的讥讽。
张惟志眉头微皱,他心思细密,但也不愿多生事端,只是淡淡道:“大人言重了。无论身在何职,不敢忘翰林根本。”
刘忠林却不同。他经历了情殇与官场初步历练,虽收敛了不少锋芒,但骨子里的傲气和才智并未磨灭,绵里藏针的功夫已有小成。
听闻高纹虎这含沙射影的话,他抬起头,目光平静,嘴角却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,朗声道:
“掌院大人教诲,下官时刻铭记于心。尤其记得大人常教导我等,‘君子矜而不争,群而不党’。下官赴考功司,必当秉公执法,唯才是举,绝不结党营私,方不负圣恩,亦不负大人平日之训导。至于是否放在眼里,下官以为,放在心上,身体力行,远胜于挂在嘴边。”
这番话引经据典,绵里藏针,既回应了高纹虎的讥讽,暗示其此刻言行有“结党”、“争竞”之嫌,又标榜了自己未来的行事准则,堵得高纹虎一时语塞,脸色更加难看。
值房内的气氛顿时尴尬起来。
几名原本在门外竖着耳朵听动静的翰林编修、修撰见状,连忙堆着笑脸进来打圆场。
“哎呀,张兄、刘兄高升,乃我翰林院之光啊!”
“正是正是,日后还需二位大人多多关照!”
“掌院大人亦是惜才爱才,心中不舍二位呢!”
众人七嘴八舌,总算将紧张的气氛缓和了些许。
高纹虎冷哼一声,不好再发作。
这时,刘忠林仿佛才想起什么,从袖中取出一本装帧精美的书册,双手奉上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