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军大帐内灯火通明,安和达正对着地图,与麾下将领推演明日袭扰方案,脸上带着一丝不耐与焦躁。这种光打雷不下雨的战法,与他渴望复仇雪耻的心境格格不入。
突然,亲兵队长未经通报便急匆匆闯入帐内,脸色惊疑不定,甚至忘了礼节:“大帅!外面……外面……”
“成何体统!”
安和达浓眉倒竖,正要呵斥,帐帘已被猛地掀开!
一个高大的身影带着一身寒气大步踏入,铁甲上冰霜未消,脸庞被风霜刻满痕迹,唯有一双眼睛,亮得骇人,正是本该远在大同的完颜汝励!
帐内瞬间死寂。所有将领都目瞪口呆,如同见了鬼魅。
安和达更是猛地站起身,手指着完颜汝励,惊得一时失语:“你……汝励?!你怎会在此?!大同……”
完颜汝励咧嘴一笑,露出森白的牙齿,带着一股野性的得意:“大同?本王的兵马,已有一部分过了黄河了!”
他言简意赅,将冰河暗渡、抢占滩头、孤军深入奇袭粮仓的计划说了一遍。帐内诸将听得心惊肉跳,既感其胆大包天,又觉热血沸腾。
安和达听完,震惊之色稍褪,取而代之的是浓重的疑虑和一丝不满。
如此大的行动,他竟事先不知。
“汝励,你此举太过行险!五千孤军深入敌后,纵然一时得手,若被察觉,便是全军覆没之局!届时……”
“没有届时!”
完颜汝励打断他,目光灼灼,“兵贵神速,出奇制胜!等夏人反应过来,他们的粮仓已是一片火海!安将军,你的‘缠身之索’缠得够久了,现在,该轮到我们亮出真正的獠牙了!”
他走到地图前,手指重重敲在蒲津渡:
“本王此来,便是要与你合兵!立刻多备船只、筏子,三月已至,凌汛渐弱,待本王信号一到,你麾下三万大军,即刻从此处强渡黄河!周从宽部已被你疲扰多日,前线兵力又被潼关方向吸引,正面渡河,必能一击而破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