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命令尚未说完,会宁军铁骑已然如同狂暴的飓风般撞入了夏军稀松的阵列!
这根本不能称之为战斗,而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。疲惫、惊恐、装备不整的夏军步卒,在养精蓄锐、气势如虹的会宁军铁骑面前,如同纸糊的般被轻易撕碎。
铁蹄践踏,马刀挥舞,每一次冲击都带起一片血雨腥风。夏军士卒成片倒下,惨叫和哀嚎瞬间取代了短暂的抵抗声。
周不凡挥舞着战刀,左冲右突,身边亲兵不断减少。他看到自己带来的几千儿郎如同雪崩般消融,心如刀绞,万念俱灰。
“天亡大夏!天亡我周不凡啊!”
周不凡悲啸一声,猛地调转刀锋,便向自己脖颈抹去!
“将军不可!”
身旁一名忠勇的亲兵队长眼疾手快,拼命一掌打偏刀锋,刀刃划过肩甲,带出一溜火星。“留得青山在!将军!”
几名亲兵趁机一拥而上,死死抱住状若疯魔的周不凡,不顾他的挣扎怒吼,强行将他拖离了已成修罗场的战场,抢来几匹无主战马,沿着渭河北岸的荒僻小路亡命奔逃。
身后,兀良哈台的铁骑仍在无情地绞杀着剩余的夏军士卒。是役,周不凡带出的五千残兵,几乎全军覆没。最终跟随他逃出生天的,不足五百骑,且大多带伤。
另一边,正率残部急急赶往潼关的周从宽,在半路上迎面撞见了从潼关溃败下来的散兵游勇。
“什么?!潼关已失?周将军败走?!”
周从宽听到消息,如遭雷击,几乎从马背上栽下。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。
前有潼关失陷,后有安和达追兵,去路已断。周从宽带伤之身,却瞬间做出最冷静也是最痛苦的决定:“不能去潼关了!转向西!进山!往京兆方向靠拢!”
然而,会宁军的绞索早已布下。安和达的大军从其东面压迫而来,而刚刚夺取了潼关北侧的完颜汝励,也分出一支精锐部队,自北向南压来,意图将周从宽这支残部彻底围歼在野外。
白袍军残部被压缩在一片起伏的丘陵地带,陷入了东西夹击的绝境。
“结圆阵!山地营!抢占制高点!掩护主力!”周从宽嘶哑着下令,眼中闪烁着决死的光芒。
麾下仅存的那支精锐——由陈庆之统领的八百山地营,毫不犹豫地执行了命令。这些身手矫健、擅长山地作战的勇士,如同猿猴般迅速占据了周围几处关键的山头和高地,用弓弩、滚石甚至是贴身肉搏,死死挡住了会宁军一波波的冲击,为主力争取调整和突围的时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