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虞侯叹了口气:“米脂寨守军望风而遁,必然会去报信,等我们赶到大同,对方恐怕早有准备了。”
陈望沉默片刻,他何尝没有同样的隐忧?只是大军已发,箭在弦上,且毕万全信心十足,他作为副将,不好动摇军心。
他缓缓道:“或许是霍炎武收缩兵力于河北,西线确实空虚。我等也不必过于多虑,只需加强警戒,加快速度,如期抵达大同城下便是。”
老虞侯叹了口气:“但愿如此。只是这情报……大同守军究竟多少?布防如何?援兵几何?我们所知仍甚模糊。天枢院的预警……”
“不必多言。”
陈望打断他,眼神示意他噤声,“都督自有决断。执行军令即可。”
两人的对话虽轻,却隐约反映出军中高层一丝不易察觉的分歧:老成持重者对过于顺利的进展和模糊的情报心存警惕,而锐意进取者则更相信毕万全的判断和铁壁军的攻坚能力。
这股暗流,并未影响到全军的行进速度。大军继续北上,蹄声隆隆,烟尘滚滚。
当大军主力掠过延州地界时,消息早已传至延州守备岳震山耳中。
延州城头,岳震山按剑而立,望着远方天际线那几乎看不见却仿佛能感受到的震动,眉头紧锁成一个“川”字。
他刚刚击退完颜汝砺偏师的围攻不久,深知会宁军的韧性和狡猾。
“毕都督……此举太过行险了!”
岳震山对身边的副将沉声道,“五万精锐,孤军深入,直插大同!大同若真是空城,何必弃河南河北?此恐是诱敌深入之计!”
他越想越觉得不安。作为边境守将,他对周边地形和敌情更为敏感。绥州古道虽利行军,却也并非毫无险隘,一旦被截断归路,后果不堪设想。
“将军,那我们……”副将问道。
岳震山沉吟片刻,决然道:“立刻以六百里加急,将毕都督北上奇袭之路线与兵力,详报陇西巡抚赵武大人!请赵大人务必关注西路态势,随时准备策应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