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88章 潼关定策

龙玺剑影 香光庄严 1643 字 1个月前

一员年轻将领霍然起身,他身着银亮白袍,虽经风霜却难掩锐气,正是以勇猛迅捷着称的“白袍飞虎军”统领周从宽。他抱拳道:“大帅!末将以为,我军新败,士气低迷,兵力折损严重,此时不宜再行险招。东路军成务观都督连战连捷,兵锋已直指洛阳、汴梁!我会宁主力毕万全部已覆,西线敌军必以为我胆寒,防御松懈。我等正当集中潼关、延州所有兵力,东出函谷,与成都督东西对进,合击洛阳!光复旧都,乃不世之功,亦可借此大胜提振我军士气,扭转西线颓势!此乃万全之策!”

他的话立刻引起不少将领附和。败后求稳,乃是常情,若能汇合东路军打下洛阳,确是稳妥又能建功之路。

“末将附议!”吊着胳膊的周不凡也嘶哑开口,他声音粗粝,带着浓重的恨意,“末将……末将只想带着剩下的弟兄,多杀几个会宁狗,告慰大都督在天之灵!东进洛阳,正面破敌,正合我意!那河东之地,山险路艰,大同之败犹在眼前,末将……末将实在不愿弟兄们再入险地!” 他的话里带着血的教训和深深的忌惮。

堂内议论声起,大多倾向于东进。毕竟,大同城下的惨状,如同噩梦般萦绕在每个人心头。

赵武静静听着,目光再次落向沙盘,手指点在了黄河“几”字形大拐弯处,那个令西路军魂断梦萦的名字——大同之南,太原!

“周将军、周将军所言,确有道理。”赵武终于再次开口,声音依旧平稳,“东进合围洛阳,看似稳妥,但诸位想过没有?”

他目光如电,射向周从宽:“我西线新败,兵力不足,即便东出,能投入多少兵马?五万?六万?且多为新败之师、惊弓之鸟。而成都督东路虽胜,战线拉长,兵力亦渐趋分散,围攻洛阳、汴梁此等坚城,岂是旦夕可下?若我西线数万兵马东去,潼关、延州、陇西空虚,盘踞太原的完颜汝砺三万精锐铁骑,会作壁上观吗?”

他手指猛地敲在太原的位置上:“霍炎武已令完颜汝砺进驻太原!此獠用兵,最善趁虚而入!若其趁我主力东出,南下渡河,疾扑潼关侧背,或西进延州,则我关中根本动摇,退路将被彻底切断!到那时,莫说合围洛阳,我等便是想退回潼关,恐亦不能!西线若彻底崩溃,东路军侧翼完全暴露,整个北伐大局,便将毁于一旦!”

一番话,如同冷水浇头,让刚才主张东进的将领们悚然一惊,冷汗瞬间浸透内衫。他们只想到东线的胜利,却忽略了身后这把时刻可能斩下的利刃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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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武转身,看向周不凡,语气沉痛却坚定:“周将军,大同之败,非战之罪,乃中了蒲察风休骄兵、诱敌、断粮、围歼的诡计。毕帅之仇,数万将士之恨,岂能因噎废食?河东是要地,更是死地!但正因如此,完颜汝砺才料定我等不敢再去!霍炎武、蒲察风休也必以为我等此刻只会龟缩防守!”

他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一股决绝的锐气:“偏要反其道而行之!毕帅未竟之功,当由我辈完成!太原,不仅是悬在我西线头顶的利剑,更是通往会宁中都的门户!打掉太原,歼灭完颜汝砺部,则河东震动,河北侧翼洞开,我可与东路军真正形成钳形攻势,将这会宁西线的拳头,彻底砸碎!届时,非但西线危局自解,更为直捣黄龙,开辟通途!”

他目光灼灼地扫视全场:“陛下任我为帅,非为守成,实为进取!稳住西线,绝非枯守潼关,而是要主动打出威风,打出我西军的血性!”

周从宽和周不凡对视一眼,皆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撼。赵武的战略眼光和胆魄,远超他们的预料。

“可是大帅,”周不凡迟疑道,“太原城高池深,完颜汝砺三万精锐以逸待劳,我军兵力并不占优,如何能克?若顿兵坚城之下,迁延日久,恐……”

“谁说要顿兵坚城之下?”赵武嘴角勾起一丝冷峻的笑意,那是天枢院出身之人特有的、善于在绝境中寻找战机的自信,“完颜汝砺新胜,其骄不下于昔日毕帅。彼辈视我如惊弓之鸟,绝料不到我敢主动渡河寻战。我军新败,哀兵可用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