汴梁旧都,漕运码头,千帆云集,却无复往日清明上河之景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紧绷的肃杀。
大夏三十万石粮船逶迤抵岸,帆樯如林,却鸦雀无声。岸上,会宁兵甲鲜明,枪戟如林,带队之人,正是那位提出“明予实夺”之策的礼部尚书陈和上。
他身着紫袍,面无表情,如老僧入定,看着粮包一袋袋被扛下船,过秤,登记,入库。每一个环节,都有会宁官吏如狼似虎地盯着,眼神锐利,恨不得将每一粒粮食都剖开查验。
空气凝滞得如同暴风雨前夜。双方官员几乎无话,唯有冰冷的数字交接和器械碰撞之声。
这是一场无声的交锋,大夏付出了实利,会宁拿到了粮食,却都心知肚明,这只是更大风暴前短暂的平静。粮食入库那刻,陈和上嘴角似乎微微牵动一下,似笑非笑,眼中沉淀着的,是更深沉的算计。
就在这三国各自算计之时,宗天行的使者团队也来到了赞普所在的王城:逻逻城。
6月中旬,天穹蓝得透骨,日头明晃晃地悬着,却并无多少暖意,只将这片雄踞世界之巅的土地照耀得愈发肃穆苍凉。
并非中原帝都般的煌煌巨城,没有巍峨连绵的宫阙楼台,其雄伟,在于依山而筑的层叠宫室(布达拉宫前身建筑群),在于迎风猎猎、漫山遍野的经幡,在于空气中弥漫不散的酥油与桑烟气息,更在于那份与天地山川浑然一体的磅礡气韵。
赞普唃厮啰的宫室之内,炉火熊熊,驱散着高原渗入骨髓的寒意。唃厮啰端坐主位,他年约四旬,面色黝红,额角宽广,眼眸亮而锐利,带着常年统御高原部落的豪迈与精明。他并未着隆重冕服,只一身绛红色锦袍,头缠巾帻,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度。
“尊使远来,踏千山万水,辛苦了!”唃厮啰的声音洪亮,带着高原人特有的浑厚。
“大夏皇帝陛下遣使而来,是我高原的荣耀。贵使前年携金印宝册而来,助我正名号,统诸部,此情谊,唃厮啰铭记于心。”
宗天行与叶梦林依礼觐见,献上皇帝的亲笔信与礼单:璀璨的珠宝、光滑如水的江南绸缎、精美的瓷器、以及整整十车压得坚实的雨前茶砖。
礼单之厚,远超常例,显见大夏此次有求于人的诚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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唃厮啰目光扫过礼单,脸上笑容更盛,吩咐侍从以最尊贵的酥油茶、青稞酒与风干牛羊肉招待使者。
寒暄已毕,叶梦林轻咳一声,持笏板起身,再次躬身,切入正题:“赞普隆情,外臣等感激不尽。此次奉我大夏皇帝之命前来,一为巩固邦谊,二来,确有一事,需恳请赞普襄助。”
“哦?叶尚书但说无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