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63章 五鬼守门

她将辟邪雷扣在掌心,目光寸步不离那棺盖。

墓室中静如鬼域,只剩几豆鲛油灯火,映得五条人影在壁上轻轻摇晃,如五缕被钉在墙上的幽魂。

“起——”白扇低喝。

四双手同时朝外旋去。棺盖发出一声极轻极细的“咔”,像是深夜里有人悄悄咽了咽喉咙。

众人都是久历凶险之人,深谙“棺开煞起”的避讳,不待谁人开口,已同时屏住了呼吸。

棺盖才启一条窄缝,那股尘封了不知多少年的阴风便自缝中泄出——极冷,极干,仿佛不是从这棺中来的,而是从大地最深处、从时间腐烂的尽头吹出来的一口气。

四人合力将棺盖抬起,动作轻而稳,四双脚步同时后移,将棺盖稳稳搁在地上,不敢砸出半声回响。棺盖触地,只发出极闷极沉的一响,如钝木没入湿泥,须臾便被黑暗吞没。

众人随即急退数步,如林中之鹿乍闻风动,霎时散开,各占一角,兵器尽皆出鞘,目光齐刷刷钉在棺口之上。

无人说话,连呼吸都压到了极细极慢,仿佛怕多呼出一口气,都会惊扰了棺中某个沉睡的东西。

棺中先是腾起一蓬极淡的灰雾,袅袅而上,在冷幽幽的灯火里浮沉数息,便如被风扯散的薄烟,无声无息地化入黑暗。

良久。不见异动。棺口静敞着,像一张咧开了许久的嘴,始终没有咬下来。

众人这才缓缓上前。尹志平屏息凝神,半侧着身子,目光如刀,一寸寸沉入棺内——

棺内,一具尸体静静躺着。

没有陪葬品,没有金银玉器,甚至连一片破布、一枚铜钱都不曾见。棺底光秃秃的,只铺着一层厚厚的、已经发黑的草灰。

那具尸体保存得相当完好。他穿着一身极是奇特的衣裳——圆领,窄袖,袍长及膝,腰间束着一条革带,革带上系着几枚铁钩,形制与中原历朝历代皆不相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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衣料的颜色已经褪得七七八八,只依稀能辨出是深褐与灰白的间色,袍摆处还用金线绣着几道云纹,只是那金线早已暗沉,如被时光磨去了魂魄。

“这……这不是战国的衣裳。”唐棠的声音从众人身后传来,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惊疑。

白扇的脸色也变了。他俯下身,用扇骨轻轻挑起那具尸体的袖口,看了片刻,沉声道:“这是唐时的衣裳。而且不是寻常唐时的袍服,是安西都护府西陲诸军的戎服。你们看这袖口,窄收如箭,是为了方便在马上挥刀;再看这革带,三钩六孔,正是军中‘鱼鳞带’的制式。这人……这人生前当过兵,而且不是寻常的边军,是安西都护府的精锐。”

铁牛见众人你一言我一语,早就不耐烦了。他干脆一纵身跳进了棺材里,双脚踩在那尸体两侧的草灰上,弯下腰便在尸体身上翻找起来。

白扇惊得差点没把折扇给扔了:“铁牛!你疯了!活人近尸,最忌冲煞!你赶紧出来!”

铁牛哪管这些,只管在尸体身上胡乱摸索,嘴里还絮叨:“人都死透了,还能把我怎地?我看看这老兄身上有没有什么值钱的物什。老子辛苦挖了半天的洞,总得捞个本儿回去。”

说着,他的手指已触到了尸体腰侧一个硬邦邦的东西。他用力一扯,那东西便从尸身下被拽了出来,竟是一块巴掌大的铜牌,上面刻着几个字,只是那铜牌被草灰和绿锈糊得面目全非,看不真切。

铁牛将铜牌在裤子上蹭了蹭,递给唐棠:“大小姐,你识得字多,瞧瞧这什么玩意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