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前的景象超出了他想象力的极限。
“是孢子的终极狂欢。”
医生走到林凡身边,目光凝重地注视着那片翻涌的暗紫色深渊。
他的声音因吸入过量刺激物而有些沙哑,但语调依然冷静得近乎残酷。
“空气中的孢子浓度和活性,已经达到不可想象的地步了。
在这种环境下,没有防护,皮肤和粘膜的灼痛感会迅速加剧,呼吸系统很快会崩溃。”
医生的话让所有人不寒而栗。
他顿了顿,推了推眼镜,看向窗外那片翻涌的、如同活物的黑暗。
“而我们无法生存,不代表没有东西能活下来。
恰恰相反,孢子浓度和活性飙升到这种程度,会形成一种……极端的‘沃土’。
某些适应、甚至依赖这种环境的生物,会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生长、变异、壮大。”
“外面那些菌毯,此刻一定在疯狂蔓延。
风暴不会永远持续,但它的滋养……会让外面的世界,在我们被困的这段时间里,变成完全陌生的模样。
等我们能出去时,面对的……可能是一整片被孢子‘生态’彻底占据的猎场。”
医生的话如同冰水浇在每个人心上。
门外的“沙沙”轰鸣声,此刻听起来不再仅仅是环境的嘶吼。
更像是无数恐怖存在在疯狂生长的交响。
————
接下来的几天,庇护所如同惊涛骇浪中一叶随时可能倾覆的孤舟。
几人完全被困在了庇护所里。
时间变得粘稠而缓慢。
除了必要的警戒、休息和进食,大部分时间都笼罩在一种压抑的寂静中。
每个人都守着观察孔,轮流监视着外面的变化。
然而,视野所及,永远只有那片翻滚、沸腾、颜色越来越深邃的暗紫色。
没有任何具体形态,只有那令人绝望的、纯粹的孢子“海洋”。
但并非全无声息。
在持续不断的、令人神经衰弱的“沙沙”轰鸣背景音中,偶尔会夹杂进一些别的、更令人不安的声响——
有时是远处建筑物在某种巨大力量挤压下不堪重负的、沉闷的“嘎吱”声和崩塌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