骑行没多久，黑子忽然啪的一巴掌拍在自己脸上，骂了一句：“什么东西！”

他摊开手掌，掌心里黏着一只指甲盖大小的飞虫，翅膀被拍扁了，六条细腿还微微抽搐。

黑子甩了甩手，把虫尸弹飞，嘟囔道：“这一路尽是虫子，刚才撞我脸上好几只了，一只比一只大。”

话音未落，又一只灰褐色的飞虫迎面撞在林凡的护目镜上，啪的一声脆响。

林凡偏了偏头，没有减速。

但他的眉头动了一下，想起了一些事。

万物生长时期到来后，植物的变化是最显眼的——铺天盖地的草木疯长，藤蔓爬满废墟，野草从裂缝里拱出来，把整座城市一片一片地吞回去。

但人总是习惯盯着那些大东西看，而忽略了小东西。

此刻他回想起来，苍蝇和蚊虫的踪迹就已经比黑暗时期时多太多了。

不难发现，生长迅速的植物是滋养着那些昆虫的。

路旁的草浪里时不时蹿出几只飞虫，灰色的、褐色的、带斑点的，有的绕着草尖打转，有的直冲冲地朝人撞过来。

摩托碾过路面的声响惊动了草丛里的昆虫，成片成片地飞起。

像一层薄薄的雾，在车轮后重新落回草叶间。

林凡减了速，眼睛扫过路两侧。

他看到一丛野花上趴着十几只拇指大小的蜂状昆虫，翅膀泛着紫绿色光泽，在阳光下极其艳丽。

旁边一截腐木上爬满密密麻麻的白蚁，木屑不断从底部滚落，腐木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啃空。

不远处一片洼地积了水，水面上浮着数百粒黑色的卵块，正在热气中微微颤动。

黑子也看到了那一洼水，拧着头看了好几秒，才收回目光：“那是什么东西？”

“虫卵。”林凡说，“不知道是什么虫的，但肯定不是好兆头。”

玫没说话，但她不自觉地提高了车速，和那片洼地拉开了距离。

医生落在队尾，沉默地观察着四周，目光不断在草叶间和树梢上扫动。

骑出大约三四公里后，路况渐渐变差，柏油路消失在一片破碎的混凝土块前。

前方是一片半倒塌的城郊工业区。

几栋低矮厂房矗立在空地尽头，墙根长满野草，屋顶被藤蔓覆盖得严严实实。

有的厂房外墙已经被藤蔓扯出裂缝，砖块松脱，随时可能整面倒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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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凡把摩托停在路口，正要下车，忽然注意到一件不对劲的事。

那些覆盖在厂房外墙上的藤蔓，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咬痕。

叶子边缘被啃得参差不齐，有些枝条整个被啃断，露出惨白的茬口。

他蹲下来，仔细看了一眼离地面最近的一根粗藤。

咬痕是一排排密集的细齿印，层层叠叠，像是被什么东西成千上万地啃过。

“过来看看这个。”林凡朝身后喊了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