河南的漕运果然猫腻不少。胤禩的亲信、漕运总督施世纶,竟把漕粮换成了陈米,好米都偷偷卖给了米商。胤禛让人把陈米装了十大车,直接拉到巡抚衙门前示众,百姓们看着那些发霉的米,气得往车上扔石头。
“这就是八爷说的‘爱民如子’?” 胤禛站在高台上,声音传遍街头,“从今天起,河南漕运由我亲自监管,谁敢再贪一粒米,我剁了他的手!”
百姓们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,有人甚至喊起了 “四爷千岁”。胤禛却摆了摆手,转身走进巡抚衙门 —— 他要的不是欢呼,是皇阿玛眼里的那点认可。
消息传到京城,胤禩气得把茶盏摔了。“胤禛这是跟我过不去!” 他对胤禟说,“你去联络一下十四爷,让他在西北多立点功,咱们得有兵权在手。”
十四阿哥胤禵是胤禛的同母弟,却和胤禩走得近。他在西北打了几场胜仗,康熙很是欢喜,封他为抚远大将军,赐了 “大将军王” 的印信。胤禵班师回朝时,胤禩带着百官到城外迎接,红毯铺了三里地,比当年太子出巡还风光。
“十四爷,将来这天下,说不定就是您的。” 胤禩握着胤禵的手,笑得格外热络。胤禵拍着胸脯:“八哥放心,有我在,保准不让那冷面王得逞!”
他们不知道,胤禛正在雍亲王府的菜园里种白菜。戴铎看着王爷卷起袖子浇水,忍不住说:“爷,十四爷都快骑到您头上了,您还有心思种菜?”
胤禛擦了擦汗,指着刚冒芽的白菜:“你看这菜,埋在土里的时候不声不响,等长大了,就能顶用。争储就像种菜,急不得。” 他弯腰拔了根杂草,“有些杂草看着茂盛,风一吹就倒。”
戴铎看着王爷的背影,忽然觉得这菜园里的白菜,比八爷府的牡丹更有韧劲。
三、龙榻遗诏:那夜的风雪
康熙六十一年十一月,畅春园的红梅开得正艳,却掩不住满园的药味。康熙躺在病榻上,呼吸微弱,太子胤礽、四爷胤禛、八爷胤禩、十四爷胤禵围在床边,每个人的脸上都藏着心事。
“皇阿玛……” 胤礽刚想说什么,就被康熙挥手打断。老爷子浑浊的眼睛扫过众人,最后落在胤禛身上:“老四,江南的赈灾粮…… 发下去了吗?”
“回皇阿玛,都发下去了,百姓们说谢皇上恩典。” 胤禛的声音很稳,握着康熙的手,那只手曾经那么有力,如今却枯瘦如柴。
康熙点点头,又看向胤禩:“老八,你掌管的宗人府…… 账目清了吗?”
胤禩心里一紧,强笑道:“快清完了,皇阿玛放心。” 他不敢说,那些账目里,有不少是他挪用公款结党的证据。
康熙没再追问,只是喘着气说:“传…… 传隆科多。”
九门提督隆科多很快赶到,手里捧着一个锦盒。他是康熙的表弟,也是胤禛的舅父,此刻却面无表情,仿佛捧着的不是遗诏,而是一块寒冰。
“宣读遗诏。” 康熙的声音细若游丝。
隆科多打开锦盒,拿出诏书,清了清嗓子:“奉天承运皇帝,诏曰:皇四子胤禛,人品贵重,深肖朕躬,必能克承大统,着继朕登基,即皇帝位……”
“不可能!” 胤禵第一个跳起来,“皇阿玛明明说过,要传位给我!” 胤禩脸色煞白,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,胤礽则瘫坐在地上,眼神空洞 —— 他知道,自己彻底没希望了。
胤禛跪在地上,对着康熙的病榻磕了三个头。他的额头碰在金砖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,没人知道他此刻心里是悲是喜。
康熙看着他,嘴角露出一丝微弱的笑意,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。窗外的风雪突然大了起来,拍打着窗棂,像无数双不甘的手在敲打。
那一夜,畅春园灯火通明,却静得可怕。隆科多带着九门提督的兵把守住各个门口,任何人不得随意进出。胤禩想去找胤禵商量对策,刚走到园门口,就被侍卫拦住:“隆大人有令,各位爷请回房待命。”
胤禟气得拔剑要砍,却被胤禩拉住:“别冲动,他们早有准备。” 他望着胤禛所在的偏殿,灯火在窗纸上投下一个沉默的影子,忽然觉得浑身发冷 —— 这个四阿哥,藏得太深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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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胤禛,正坐在康熙的书房里,看着案上那本没看完的《资治通鉴》。书页上有康熙画的圈,在 “玄武门之变” 那一页,圈得特别深。他拿起皇阿玛的朱笔,在旁边写了两个字:“慎之。”
戴铎走进来,低声说:“爷,十四爷在西北的兵,已经被年羹尧稳住了。年将军说,只要爷一句话,他就能……”
“不必。” 胤禛放下笔,“他是我弟弟,只要安分守己,我不会动他。” 但他心里清楚,有些事,由不得他。
第二天,胤禛登基的消息传遍京城。有人欢喜,有人错愕,有人暗地里骂 “矫诏篡位”。八爷府里,胤禩把自己关在祠堂,对着列祖列宗的牌位发呆,胤禟在一旁喊:“八哥,咱们反了吧!我就不信他能坐稳这个皇位!”
胤禩摇摇头,眼里的光彻底灭了:“晚了,隆科多掌着京畿兵权,年羹尧握着西北大军,我们手里,什么都没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