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月似懂非懂地摇了摇头,大眼睛里的困惑又深了几分,小爪爪揪着衣襟的力道又重了些。
凌尘见状,又放缓了语速,抬手拍了拍她的手背,指尖轻轻抚平她皱起的眉头,接着问道:
“那再说说皇城城外的李猎户。
大家都说他心善,是个大好人,因为他总把猎来的野物分给村里的孤寡老人,逢年过节还会扛着米面油盐上门,连村里的孩童都爱围着他转,讨几颗糖吃。
可有一次,你跟着先生去城外林子采药,撞见他在林子里,对着一只受伤的小狐狸做什么了?”
“他……他想把小狐狸的爪子打断。”
星月的声音低了下去,小眉头也紧紧蹙了起来,小手攥得发白,眼眶微微泛红。
“那只小狐狸的后腿被兽夹夹伤了,流了好多血,呜呜咽咽地叫着,好可怜的。
李猎户拎着它的后颈,手里还拿着一块石头,说这样小狐狸跑不了,下次进山就能轻松抓到,还能卖个好价钱。
我当时哭着求他放了小狐狸,他还瞪我,还要跟先生动手,要把我抓走,打不过先生,还说先生多管闲事。”
“没错。”凌尘的语气多了几分郑重,指尖轻轻点了点她的胸口。
“你看,李猎户对人很好,待乡亲们仁厚,可对那只受伤的小狐狸,对你,却存了那样残忍的坏心思。
那你说,他是十足的好人,还是十足的坏人?”
星月抿着唇,半晌说不出话来,只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望着他,小脑袋微微耷拉着,鼻尖微微抽动,等着他的答案。
凌尘轻轻叹了口气,将她搂得更紧了些,下巴抵着她柔软的发顶,鼻尖萦绕着她发间淡淡的皂角香,声音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:
“这世间的人和事,从来都不是非黑即白的。
别人嘴里的好坏,更是算不得数的。”
他顿了顿,抬手拭去她眼角不知何时沁出的泪珠,指尖轻轻擦过她泛红的脸颊,又问道。
“那先生再问你,若是有人告诉你,皇城门口那只守门的大黄狗是只咬人的恶犬,见人就扑,凶得很,你会直接拿着石头砸它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