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即忍不住低笑出声，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，轻轻碰了碰陈相的胳膊，打趣道：

“陈相，你看那李春，在李元吉面前俯首帖耳、惶恐请罪的样子，我怎么瞧着，跟你平日里在父皇面前的模样，有七八分相似呢？”

陈相正凝神盯着李元吉的动向，闻言猛地转头，眉头紧锁，眼中满是惊讶与不满，压低声音道：

“太子殿下何出此言？臣对陛下忠心耿耿，日月可鉴，那李春不过是个趋炎附势的奴才，臣怎会与他相似？殿下莫要胡乱比喻。”

李烨见他当真急了，眼底笑意更浓，故意卖了个关子：

“我说了，您可不能生气，更不能跟我动手，不然传出去，说当朝宰相欺负太子，可就不好听了。”

陈相盯着李烨脸上促狭的笑意，沉吟片刻，无奈地叹了口气，点了点头：

“好，臣保证不生气，殿下尽管说便是。”

得到保证，李烨才敛去笑意，凑近几分，轻声道：

小主，

“我是说，李春在李元吉面前，那副小心翼翼、唯命是从、即便受了责备也不敢反驳，还要磕头请罪的模样，和您每次在父皇朝堂之上，被父皇训斥时的样子，简直如出一辙，连低头的弧度都一模一样。”

这话一出，陈相瞬间涨红了脸，胡须都气得翘了起来，攥紧的拳头猛地抬起，差点就朝着李烨挥过去，怒声道：

“太子殿下！你这比喻实在离谱！臣……”

话刚出口，便想起自己方才的保证，陈相硬生生将后半句怒言咽了回去。

手臂僵在半空，脸色一阵红一阵白。

最终只能悻悻地放下拳头，无奈地翻了个白眼，压低声音嘟囔道：

“殿下真是越来越没正形了……

陛下乃是九五之尊，大唐之主，臣身为臣子，在君前恭敬一些，本就是天经地义，些许隐忍周全，怎能与那李家奴才的虚伪谄媚相提并论？

再说了，陛下那是君威浩荡，臣顺从是本分，跟这李春的趋炎附势，压根不是一回事！”

李烨看着陈相吃瘪又无可奈何的模样，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，先前因争执与敌袭带来的紧绷心绪，也在这一刻，稍稍舒缓了几分。

可两人都清楚，这份轻松不过是转瞬即逝。

李元吉的到来，意味着中州李家的真正怒火，即将倾泻而下，封灵台的僵局，青石广场的对峙，很快就要迎来最惨烈的爆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