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尘缓缓靠在一旁苍老却挺拔的老槐树下，目光温柔地望着眼前的一切。

——花畦整齐，屋舍宁静，主人用心，过客知礼，连空气里都飘着慢下来的温柔味道。

他轻轻闭上眼，深吸一口满鼻花香。

忽然觉得，今日这偶然的绕路，实在是赶路途中，最温柔、最巧妙的一场缘分。

凌瑶在围栏外静静伫立了许久。

目光柔得像春日的暖风，一遍又一遍抚过园子里盛放的每一株花草。

墨兰瓣上的玉纹在正午阳光下愈发剔透玲珑，虎头茉莉绵密的甜香缠缠绕绕裹住鼻尖。

连那丛从未见过的异域红焰花，都似通人性般迎着风轻轻颤动，像在对着她眨动明亮的眼。

可当日头渐渐爬到头顶正中，将人影缩成小小的一团。

她终是轻轻叹了口气，指尖在衣角粗糙的布料上反复捻了捻，才缓缓转过身去。

——她心里比谁都清楚，再惊艳的花，也是老人家日复一日用心浇灌的珍宝。

能驻足一观已是天赐缘分。

若是久久赖着不肯离去，便成了不懂分寸的打扰。

“师父，我们该上路了。”

她仰起小脸望向凌尘，声音里裹着一丝浅浅的不舍，眼底却依旧亮堂堂的，没有半分贪念。

“这些花真的太好了，能亲眼看一看、闻一闻，我已经很开心啦。”

凌尘望着她转身的模样，辫梢系着的素色蝴蝶结轻轻扫过路边嫩草。

脚步虽慢，却走得干脆利落，没有半分拖泥带水，心底不由得漫开几分真切的赞许。

这丫头自幼爱花如命，却从无折枝占有的心思，懂得克制、懂得尊重，这份纯粹通透的心性，实在难得。

他刚要开口应声，身后忽然传来一道苍老温和的声音，像被晨露浸润过的老木，沙哑却温润，带着让人安心的质感：

“小娃娃，怎么不多看一会儿？这花，还没看够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