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时,他的目光忽然顿住,落在石桌边缘一道浅浅的刻痕上。
——那是一行小字,笔画娟秀温婉,笔锋柔软。
一看便是女子的手笔,简简单单八个字:
花开有时,重逢无期。
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竹椅的扶手,凌尘斟酌着开口,目光依旧落在那行小字上,语气温和:
“老人家,您这花田一草一木都打理得细致妥帖,想必是极爱花之人。
只是看这院子的布置,花畦的走向、小屋的陈设,倒像是……当年有两个人一起慢慢弄的?”
老爷爷正捏着竹勺,往粗陶茶壶里放晒干的玫瑰花瓣,嫣红的花瓣落在壶底,带着干燥的甜香。
闻言,他捻着花瓣的手指猛地顿了顿,指尖那片轻薄的花瓣轻轻飘落,打着旋儿落在石桌上。
他缓缓抬起头,望向高远的天空。
天上的云层像被揉碎的棉絮,洁白柔软。
慢悠悠地飘过耀眼的日头,投下一片转瞬即逝的浅影。
“小友看得倒是仔细,心思也细。”
他轻轻叹了口气,声音里裹着一层陈年的沙哑,像被岁月磨钝的旧铜铃。
“这院子,确实不是我一个人弄出来的,是另一个人,陪着我,一锹一土,一花一草,慢慢搭起来的。”
凌瑶正捧着老爷爷递过来的茶杯,小口小口抿着温热的花茶,甜丝丝的花香在舌尖散开。
闻言,她立刻抬起头,好奇地眨着圆溜溜的大眼睛,小手紧紧攥着茶杯的耳柄:
“老爷爷,是您家奶奶吗?我刚才看见门口的小木牌,上面的字写得可好看了,软软的,像女孩子写的。”
老爷爷笑了笑,眼角的皱纹里都盛满了细碎的阳光,温柔得能滴出水来:
“差不多,是个傻姑娘……这辈子就爱花,比你还痴还爱呢。”
他端起面前的空茶杯,粗陶茶壶里的热气袅袅升起,模糊了他苍老的眉眼。
“说起来你们可能不信,我以前啊,最烦这些花花草草,觉得它们娇气得很,中看不中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