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板缝隙里还积着腐水，黏腻湿滑。

偶尔不慎踢到路边碎石，便发出一声清脆的“嗒”响，在万籁俱寂的夜里远远传开，清晰得格外刺耳，惊得暗处的野猫猛地窜出，留下一阵急促的爪擦声。

“先生，往这边走。”

云霞客紧紧抿着唇，喉结微微滚动，将声音压得极低，几乎只靠气音传出。

同时右手微抬，手指精准指向身侧一条幽暗逼仄的窄巷，左手下意识按在腰间藏着的短刃上。

脚步下意识地放得更轻，每一步都先试探性落脚，再缓缓承重。

“穿过这条巷能直接上官道，比绕走正街能快上半柱香的功夫，还能避开街口值守的巡夜人，千万别出声。”

他的眼睛在浓黑的夜色里亮得惊人，瞳仁里泛着细碎的光。

犹如暗夜中敏锐警觉的狸猫，目光快速扫过巷口的墙角、门洞，确认没有埋伏。

显然早已将这小镇的街巷布局摸得通透，每一步都走得笃定又谨慎。

凌尘微微颔首，没有多余言语，身形一错便跟在云霞客身后钻进窄巷。

巷两侧的高墙笔直高耸，墙面粗糙斑驳，长满湿滑的青苔。

伸手触碰便沾得满手凉意，将天地挤得逼仄不堪。

头顶的夜空只剩一道狭长的缝隙，寥寥几颗疏星在稀薄的云隙间微弱闪烁。

偶尔被乌云遮住，周遭便瞬间陷入漆黑，洒下细碎到几乎看不见的银光，勉强照亮脚下的路。

两人一前一后，贴着巷壁疾行，肩膀几乎擦过冰冷的墙面，衣袂拂过墙皮剥落的砖块，连半点风声都未曾带起。

速度快却又极致安静，耳中只能听到彼此微弱的呼吸声。

一路疾行不出片刻，两人便彻底穿出小镇，踏上了通往黑风岭的平坦官道。

直到远离了小镇的烟火气息，才稍稍放缓脚步。

紧绷的身形微微松弛，却依旧保持着警惕。

肩膀始终微耸，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。

凛冽的夜风卷着山林独有的寒气扑面而来，夹杂着清新的松针气息与湿润的泥土芬芳，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。

瞬间驱散了身后小镇残留的温热烟火气，让人心头一凛。

精神也随之警醒，鸡皮疙瘩顺着手臂爬满全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