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久压抑的情绪彻底失控，他双臂猛然用力向前一挥。

沉重坚固的实木桌案，竟被他凭借一身怒火全力掀翻在地。

精致名贵的墨砚当场碎裂开来，浓郁漆黑的墨汁四处飞溅流淌，将光洁干净的青石地面染得斑驳狼藉。

摆放整齐的笔筒滚落四散，狼毫毛笔散落一地，珍藏的古籍书卷翻飞破碎，一张张纸页漫天飞舞。

原本布置雅致规整的书房，顷刻间变得一片狼藉凌乱。

巨大的情绪波动让李山身形不由自主地踉跄着向后倒退了两步。

他连忙伸出干枯有力的手掌，紧紧扶住身旁厚重结实的楠木书架，指尖用力扣入木头纹路之中，这才勉强稳住了摇摇欲坠的身躯。

他胸口大幅度起伏跳动，呼吸粗重又沙哑，如同破旧老旧的风箱一般，每一次喘息都裹挟着无尽的怨毒与癫狂。

苍老的面容因为极致的愤怒剧烈扭曲变形，额头之上青筋一根根暴起，模样看上去狰狞又可怖。

“就是此人，亲手斩杀了我李家寄予全部希望的孙儿李天命！”

“就是此人，害得我的亲生儿子李元吉命丧他乡，尸骨无存！”

“更是此人，覆灭了我李家精心培养多年的春夏秋冬四大亲卫，狠狠折损了我李家积攒多年的宗族根基！”

他一字一句，满含血泪，句句都充斥着难以化解的刻骨仇恨。

半年之前的封灵台一战，依旧清晰烙印在他的脑海之中。

李天命是李家这一代新生代子弟之中天赋最为出众的佼佼者，更是被全族上下一致推崇的麒麟子。

从小到大倾尽宗族所有资源悉心栽培，年纪轻轻便名声在外，前途一片光明，本是日后带领李家走向更高层次的希望所在。

却偏偏在封灵台和凌尘交手对战之时，不敌落败，最终血染高台，当场殒命离世。

李家未来的希望之光，就此彻底熄灭断绝。

承受丧孙之痛的李山还未从悲伤之中缓过神来，新的噩耗便接踵而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