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了正日。天色还未大亮,灵芽坊市的街巷里已经涌满了人。
杜照元带着杜明仲和杜明萱从酒铺出来,顺着人流往北走。
杜明萱手里捧着一小坛桃花灵酿,说是要给承琦叔祖备着,赢了庆功。
杜明仲在一旁笑她,被杜明萱瞪了一眼。
论丹坪从山脚到山腰,层层叠叠的阶梯状平台铺展开来,每一层都摆满了蒲团。
最底下是散修的席位,往上是三宗弟子的位置,再往上则是观礼台。
整座论丹坪像一只敞口的大碗。
杜照元因着筑基真人的缘故,被安排到了观礼台偏东的一处位置坐下。
这里地势稍高,能看清整个论丹坪的全貌。
杜明仲和杜明萱一左一右挨着他坐定,杜明萱伸长脖子往下张望,嘴里念叨着
“承琦叔祖在哪儿呢”。
观礼台上的人越坐越密,有穿着各色服饰的宗门弟子,有携家带口的散修,还有些看不出路数的修士戴着斗笠混在人群里。
杜照元身旁坐了一老一小两个散修,老的胡须花白。
小的不过十一二岁,正叽叽喳喳问个不停。
“爷爷,青丹门的人怎么还没来?”
“急什么,三宗都要到齐了才开场。”
话音未落,东边的山道上传来了整齐的脚步声。
青丹门的弟子鱼贯而入,清一色的红衣在晨光里像一条流动的火焰。
领头的是三位筑基期的执事,身后跟着百来号弟子。
踏着整齐的步伐走向论丹坪中央,井然有序地分列落坐。
杜明萱眼尖,一眼就从人群里认出了杜承琦,拽着杜照元的袖子使劲晃:
“老祖快看,承琦叔祖在那儿!”
杜照元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。
杜承琦走在队伍的中间偏后,穿着一身红衣,腰间系着一条青色的腰带。
青红二色衬得生气斐然。
脊背挺得笔直,下巴微微扬起,像一柄被磨得极薄的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