丹阳子的声音在空谷之中响起,声音不大,称得上温和。
但苏檀在听到的瞬间,浑身的汗毛同时竖起,丹田里的灵气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,瞬间安静得连一丝涟漪都不敢泛起。
这并不是威压,是一个元婴修士与生俱来的气场,就像一只睡着了的老虎,它什么都不用做。
光是躺在那里,就足以让山林里的百兽噤声。
苏檀深吸一口气,压住了心底那股本能的畏惧,整理了一下衣襟,迈步走进了大殿。
丹阳殿的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要空旷得多。
殿顶极高,足有十几丈让人感觉到自己的渺小。
大殿正中央盘坐着一个人,一个看起来极其年轻的男人。
丹阳子穿着一身青灰色的道袍,头发随便用一根木簪束在脑后,面容清俊,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样子。
只有那双眼睛里装了太多东西,像是沉在深潭底下千年的古木,安静、深邃、不带任何波澜。
丹阳子的眉毛是绿色的,是一种极为鲜嫩的绿,像是早春时节刚冒出来的柳芽。
苏檀不敢多看,只扫了一眼便低下头去,恭恭敬敬地跪下行了一个大礼。
“晚辈苏檀,奉家师幽幽谷主苏幕遮之命,拜见丹阳子前辈。”
丹阳子没有让她起来的意思,只是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看了她须臾,然后点了点头。
“苏幕遮的弟子。你师父让你来,所为何事?”
苏檀保持着跪姿,声音清脆:
“家师有一封书信,命晚辈亲手交给前辈。”
她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玉简,双手呈上。
玉简通体漆黑,表面流转着一层淡淡的紫色光晕,一看便知不是凡物。
上面布设了极为高明的禁制,非指定之人无法开启。
丹阳子伸出手,玉简便从苏檀手中飞起,稳稳落入他的掌心。
他的神识探入玉简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,只是眉梢微微动了一下,像是听到了什么略微有趣的事。
大殿里安静极了,到处是散逸的药香。
苏檀低着头,良久,丹阳子才收起了玉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