筑基上面有金丹,金丹上面有元婴,一步一重天,杜家随时可能被哪阵风吹倒。
所以弟子还在修,还在往前走。可往前走究竟是为了什么……”
杜照元偏头看了昌禾一眼,
“弟子说不好。就好像走着走着,把最初的那个自己走丢了。”
昌禾没有回头,只是脚下的梨花枝微微慢了几分,与杜照元并了肩。
“走丢了就找回来。”
昌的声音比方才轻了几分,像是在自言自语,
“人在不同的年纪在意的东西不一样,这没什么丢人的。
修真之人活得太长,长到可以把很多个自己都活一遍。
你现在在意的未必是十年后在意的,十年后在意的也未必是一百年后在意的。
可不管在意的对象怎么变,最终能让你走远的,还是最初那一点点念想。”
她转过头,眸子在云光里显得格外通透,像是两块被山泉洗过的翠玉:
“你把最初修丢了,那你现在修的,还是你最初想要的吗?”
杜照元张了张嘴,刚要回答,昌禾却忽然换了个问题。
“人间儿孙绕膝之乐,与修真之人遨游之乐,你觉得孰高孰低?”
杜照元看着昌禾的侧脸,不知道她为什么忽然问这个。
云从两人之间穿过,一缕一缕的,像是隔着一层薄纱。
“弟子说不好。”
“说不好就慢慢说。左右这云海还长,不急。”
杜照元沉默了一会儿,脚下的飞剑在云层中划出一道长长的尾痕。
“儿孙绕膝之乐,弟子现在也算是在享受。”杜照元缓缓说,
“大哥成婚的时候,亲眼看着大嫂进门,看着侄子侄女一个个出世。
过年的时候满院子的小孩,那种热闹,是看得见摸得着的,暖烘烘的。”
“遨游天地之乐,弟子也见过。”
杜照元抬起头,看着头顶那片无边无际的湛蓝,云海在脚下翻涌,山川如盆景般点缀其间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