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声叹息,囊括了所有。
“你我相交多年,昔日情分历历在目,蓝雀,我信你的本心,从未怀疑过。”
玉无瑕缓缓开口,语气缓和了些许,却依旧带着无法逾越的距离感,
“只是你我终究有别,身份悬殊,境遇迥异。
你如今是百花谷金丹圣女,身负宗门重任,自有万般身不由己的难处,这些,我都懂。
我一介世家修士,终究无法与你并肩相较。”
玉无瑕抬眸,眼底掠过一抹幽深的暗光,眸光沉沉,藏着无人看透的思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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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只是我最后问你一句,他日我冲击金丹大道,登临境界之时。
于宗门大局、于你心中情分,你终究……会如何抉择?”
此问一出,便成无解之局。
不等蓝雀应声作答,玉无瑕周身幽光大盛,一层深邃诡谲的幽色流光自她周身升腾而起。
一只羽翼覆满幽纹、体态硕大无双的幽蝶破空浮现。
蝶翼轻振,卷起漫天细碎流光,稳稳托住玉无瑕的身形。
玉无瑕立在蝶身之上,垂眸望了一眼怔愣原地的蓝雀,再无多言。
幽蝶振翅腾空,划破澄澈天际,拖着一道绵长绚烂的幽色流光,转瞬消失在云海尽头,来去翩然,不留踪迹。
庭院之中,只余下蓝雀孤身静立,形单影只。
清风拂过,吹动她鬓边花枝轻轻摇曳,簌簌轻响,却衬得周遭愈发寂静空落。
是啊,倘若真有那日,她该如何选?
蓝雀伫立良久,心底空空荡荡,翻来覆去,终究寻不到半分答案。
世间纷扰恩怨,终究如云烟散尽,风波落幕,尘世喧嚣总会如期而至,抚平所有短暂的沉郁。
同一方天地,天光朗朗,明暗共生。
一边是闹市街巷人声鼎沸,香雪坊游人如织、喧嚣热闹。
一边是坊内庭院寂寂,一道素影满身缟素,静默伫立,哀恸难言。
繁华鼎盛的香雪坊中,满目烟火喧嚣,却暖不透院中一人的寒凉心境。
香雪坊内,玉无尘正独自静立廊下。
她褪去了往日所有华美衣饰,一身素色衣裙干净朴素,青丝尽数松松挽起,未戴半点珠翠钗环、绫罗配饰,素净得近乎单薄落寞。
不过数日光景,往日圆润温婉的脸庞消瘦了大半,下颌线条愈发清浅。
眉眼之间,萦绕着化不开的疲惫与浓重哀恸,眼底的光亮尽数黯淡,只剩下沉沉死寂。
她始终无法接受那两场猝不及防的别离。
驻舟山一场冷雨,凄风苦雨,断送了杜承仙鲜活的性命。
那个温柔开朗、待她如亲姐一般的女子,也永远留在了那片阴冷山林,再也不会归来。
骤然失亲的剧痛,轰然砸落在她肩头,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。
这些时日,玉无尘不敢放空半分心神,只能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悲痛,强撑着身子打理酒坊所有生意。
她将自己沉浸在无休止的忙碌之中,事事亲力亲为,不敢有半分停歇。
好似只要稍有停顿,满心的空落、刺骨的悲痛便会如潮水般汹涌袭来。
将她彻底吞噬,让她再也撑不住。
自变故发生以来,杜明玉便寸步不离地陪在她身侧。
昔日灵动俏皮的小姑娘,早已没了往日半分鲜活气色。
一双清澈的杏眼整日红肿酸涩,终日沉默伫立,不言不语,身子绷得笔直,被这场突如其来的生死变故吓得惶恐不安,满心悲戚无处安放。
就在两人默然沉寂、各怀悲恸之时,一封来自杜家的家书,落在了玉无尘手中。
玉无尘指尖微颤,接过那封素色家书,深吸一口气,缓缓拆开信封,逐字逐句细细阅览。
信中字迹沉稳,是公公杜照林所书,字字清晰,道出族中商议结果。
百花谷此番下放的入谷修行名额,乃是机缘,宗门规矩既定,附庸世家必须择优送人入谷修行,不得推辞。
玉无尘心中了然,此事她早已料到,只是这般艰难的抉择,终究让人满心为难。
继续往下细读,族中早已权衡利弊,敲定了人选。
族中逐一筛遍后辈子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