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前辈无需这般,你直接唤我照元便可。”
杜照元看着端坐于桃花花蕊上的紫色小人,也不知道是否因为身形小巧的缘故。
说话音色如同稚嫩女童般尖细。
纵然对方在虚弱之机,被他以碧玉桃叶禁制,可元婴底蕴犹在,境界修为远超自己,该有的敬重,他分毫不少。
只是洞天机缘珍贵,他绝不会轻易放其离去。
留苏幕遮在洞天之中,为他护道修行,也不算埋没了。
修仙岁月漫长悠悠,不必急于一时立威施压,唯有先缓和彼此关系,让对方安心在此,方能长久。
更何况,此刻的苏幕遮,识时务、知进退,通透懂事,远比他预想的要省心许多。
苏幕遮闻言眉眼微弯,漾开一抹柔和笑意,顺势接话:
“既如此,妾身便托大,唤你照元道友。
只是你也莫再称我前辈,我如今身形微薄,早已不复往昔。若是道友不嫌弃,唤我一声阿苏便可。”
杜照元见她言辞真诚,姿态谦和,便不再刻意客套,顺势应下:
小主,
“好,阿苏。”
杜照元眸光望向四周满目芳华的桃源盛景,语气淡然:
“既来之,则安之。此处乃是我的本命机缘,桃源洞天。
修道之人,最讲究一个缘法。你既入得此方洞天,便是与我、与这方天地有缘,大可在此安心潜心修行,亦是属于你的一场无上机缘。”
听着他云淡风轻的话语,苏幕遮心底暗自微微抽了抽。
这些时日被困桃源,她早已将此地的玄妙尽数摸清。
蜿蜒灵泉河贯穿整座洞天,滋养万千,遍地奇花异,灵气充盈云霄,修行环境绝佳。
这般顶级修行福地,她根本无从拒绝,也不敢拒绝。
紫光在她娇小的身躯周围缓缓流转,纤细的指尖轻轻抬起。
石桌上茶杯中的澄澈蜜水,便化作一道纤细莹润的水线,缓缓腾空而起,落入她微张的小口之中。
清甜温润的灵力顺着喉间流淌四肢百骸,熨帖了周身,也稍稍抚平了她连日来郁结心底的苦涩与不甘。
罢了,事已至此,抗拒无益,唯有认命。
她抬眸望向杜照元那张清俊如春日远山、诗意盎然的眉眼,笑语道:
“桃源洞天为神人居所,灵泉蕴道,灵草遍地,灵气浩瀚充盈,乃是世间顶尖的修行宝地。
阿苏能在此修行,心中欣喜万分,多谢照元道友成全。”
杜照元微微颔首,眼底带着几分温和笑意,徐徐说道:
“你能安心便好。我听闻阿苏主修毒丹一道,造诣精深。
我这洞天之中,万千灵花、珍稀灵草尽可任由你取用修炼。
只是洞天灵植,耗之需补,你日后取用之后,只需向瑞云相询,补栽灵草便可。”
苏幕遮紫色的眼眸微微一动,侧目看向身侧静默伫立的瑞云殿,随即轻轻点头应声:
“多谢道友提点。”
心底却再度暗自无奈轻叹:她堂堂元婴大能,精通丹道,如今取用几株灵草,竟还要亲手栽种补种,当真是虎落平阳。
可万般无奈,也只能尽数压下。
稍作沉吟,她终究还是压下心底的杂念,轻声开口问出了心中疑惑:
“不知照元道友家中,可有一位名为杜承琦的练气小辈?”
杜照元闻声微微一顿,脑中稍作回想,瞬间了然。
想来是自家侄儿杜承琦远赴幽幽谷修行,常伴苏檀左右,出入苏幕遮视野,才被这位幽幽谷主记在心中。
杜照元坦然应声:
“正是在下家侄。”
得到确切答复,苏幕遮眼底瞬间掠过一抹清亮光华,眉眼含笑,由衷夸赞道:
“令侄气度卓然,风姿清流,是难得的翩翩少年,也难怪我家小徒檀儿,对其心悦。”
她说罢便静静抬眸看向杜照元,静待对方言语。
杜照元闻言轻笑一声,淡淡应了句“是吗”,便不再多言。
小辈之间的情愫姻缘,自有天命机缘,身为长辈,过多插手反倒落了下乘,只需顺其自然便可。
只是经苏幕遮这般提及杜承琦与苏檀,杜照元眸光微转,再度落回眼前小巧的紫色身影身上,不再迂回婉转,直言问道:
“阿苏,你可有本源金乌火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