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物锦绣一探进去,那些花就像是在跟我说话一般……
叔侄二人在洞中诉说云墓遭遇的时候,洞府另一侧,蓝雀和玉无瑕也在各自整理所获。
蓝雀盘膝坐在一块平整的青石上,手里握着一片月白色的骨符。
那骨符只有巴掌大小,通体莹白如玉,上面刻着极细的云纹,触手温凉如水。
她将骨符贴在额前,感受着其中蕴含的一丝神识护持之力。
可她的心思却不在骨符之上。
透过洞府入口那道泛着五色涟漪的禁制,她望向外面苍茫的山影,眉头渐渐蹙起。
此番误打误撞,几人探寻云墓,却不想牵扯出那样一桩渊源来。
小主,
那云墓之主,与万宝楼的胡家血脉相连。
万宝楼的底蕴势力,百花谷纵然倾巢而出,怕也未必能撼动分毫。
倘若将此地之事上报谷中,若是引得胡家察觉,百花谷与万宝楼之间,又该如何自处?
蓝雀越想越是心烦。
她转念又想到那握银灵锄的蓝衫女子,脑海中不由皱起眉头。
杜承慧假死脱生,还有那杜照元的修为进境,不用说,蓝雀已然明白。
这杜家,怕是已经在暗中做结金丹的打算了。
既然如此,若是趁此刻……她眸中冷光一闪,拳头不自觉地握紧。
以她金丹初期的修为,对面三人怕是挡不住的。
可随即,那念头又被另一种情绪压了下去。
那杜照元始终给她一种摸不透的感觉,明明只是筑基大圆满,可站在他面前时,她心底总有一丝隐隐的忌惮。
像是有什么东西藏在平静的湖面之下,看不真切,却让人不敢轻易涉水。
而且还有无暇在。
若是再出手,她与无暇之间那点刚刚松动的间隙,怕又要重新冻成冰了。
在问心阶上立下的那些誓言还在耳边,她说过不再欺瞒,说过愿等无暇原谅的那一天。
难道才出云墓,就要亲手将这份诺言踩碎么?
蓝雀闭上眼,长长地叹了一口气。罢了。
这杜家之事,还是等回谷之后报与谷主,由谷中权衡裁夺便是。
相较于蓝雀的纠结辗转,玉无瑕倒是全然沉浸在所获之中。
在她面前,一滴晶莹剔透的液滴悬浮于半空,只有指甲盖大小,却散发着浩瀚如海的精纯灵气,将周围的空气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云白色。
那是云髓精魄,正合她的幽蝶所用。
幽蝶此刻正围绕着那滴精魄轻轻振翅,蝶翼上细碎的磷光与精魄的光芒交相辉映。
那滴云髓精魄缓缓融入幽蝶体内,蝶身上泛起一层流动的云纹,磷光变得更加璀璨,振翅的频率也愈发沉稳有力。
玉无瑕能清晰地感觉到,幽蝶的灵性正在飞速提升,分化能力也产生了质变。
待云髓精魄彻底融入,玉无瑕将幽蝶送入灵宠袋中蕴养,这才站起身来,抬手撤去了洞口的禁制。
不成想,蓝雀竟在洞府之外的一块石头上坐着,五色衣在雪光中格外鲜明,像是山间一朵不合时宜的花。
蓝雀见玉无瑕出来,下意识地往旁边让了让,腾出一块平整些的石头,也未抬头,只轻声说了句:
两人之间隔了大约半臂的距离。
谁都没有主动靠近,可也没有再刻意将那份距离拉远。
山风从她们之间穿过,带着冰雪的清冽,可蓝雀闻着玉无瑕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冷冽茶香,却只觉得身心俱暖。
有些话不必说。至少在此刻,不必说。
众人在洞府之中又耽搁了几日,待各自将所得之物初步炼化稳固之后,才携手从断云山脉深处走了出来。
说来也奇,这一路出山走得额外顺畅。
杜照元抬头望向断云山脉更高的深处,目光在云雾缭绕的峰峦间略作停顿。
天星海就在这片山脉的那一头,若有机会,他倒也想去看看。
可也就是想一想罢了。
断云天堑横亘在此,哪里是那么好翻越的。
这次运气好没碰上大妖,下一次可未必还有这样的运道。
你我几人,误打误撞同入一境,也算是有缘。
如此便就此别过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