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照元对着枝头那个身影欠了欠身,“弟子偶然有机缘,从断云山带回一样东西,想着师傅或许会喜欢。”
他将那抹金红色的烟缕从掌心缓缓托出。
夕烟缕在梨花的清香中缓缓展开,像是一小片晚霞被截了下来,封印在了他的掌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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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红色的烟缕在晨光中越发显得瑰丽,五色光华在其中流转不息。
烟缕升腾起来的时候,周围的梨花都被映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。
昌禾的目光落在那抹夕烟缕上。
她缓缓从花枝上坐起来,绿纱滑落肩头又被她随手拉了回去,光裸的双足交叠搭在梨枝上。
花瓣纷纷扬扬地落下来。
“夕烟缕。”
昌禾轻轻说出了名字,语气之中倒是没有太多波澜,只是微微一丝雀跃心喜,却是被杜照元察觉。
暗暗道,师傅是喜欢这个的。
“云中灵物不好得啊,夕阳沉入云海的那一刹那才会凝结出来的灵物。寻常修士寻它几回,也不见得能碰上一缕。”
昌禾抬眼看向杜照元,目光流转,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思
“你倒是有心。”
杜照元将掌心向前微微递了递,
“弟子看它第一眼就想到了春梨山的梨花。
这夕烟缕的五色光华,和师傅灵植园中那些灵花的色泽,各有呼应。
此物配师傅还算凑合。”
这话杜照元说得坦荡温润,像是学生交了一份自认为满意的功课,请先生过目。
可杜照元那眼神深处藏着的东西,他自己都未必愿意细想。
昌禾伸出手。
手指修长白皙,指尖泛着淡淡的粉色,没有涂什么蔻丹,干干净净的,像梨花瓣一样素净。
她的指尖触到夕烟缕的边缘时,那烟缕仿佛有灵性一般,主动向她掌心游移过去,在长禾的身州蜿蜒飘荡。
混着梨花白,那里颜色渐深,美不可言
“倒是会说话。”
昌禾目光落在杜照元脸上,
“听人说你好心情的去看断云积玉了?”
杜照元微微一笑,也不隐瞒:
“与三位故友同游。黄有财,师傅应该认识,刚办完飞鸣宴。
钱文豪,行火老祖的弟子。还有”他顿了顿,
“桑巧儿。”
“那个在织灵山做织娘的小姑娘?”昌禾微微偏了偏头,梨花枝随之轻轻晃动,
“很多年前听你提过。好像是跟你一起从凡俗上来的?”
“是。”杜照元点头,
“她在织灵山困了许多年,此番终于愿意走出来走走了。”
昌禾安静了片刻,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,然后移开了。
她没有问桑巧儿为何困守多年,也没有问杜照元和桑巧儿之间有什么过往。
昌禾只是将那抹夕烟缕收好,轻轻说了一句:
“能走出来,便是好的。
人这一生最难的,不是走到哪里去,而是从自己给自己画的圈子里迈出第一步。”
这句话说得云淡风轻,像是随口一提,又像是在说给谁听。
毕竟昌禾花了好久,才接受农心的离开。
昌禾从花枝上轻轻一跃,赤足落在梨台的石面上,绿纱飘拂。
她的个子不算高,身形纤瘦,站在杜照元面前时只到他下巴。
看着杜照元,忽然抬手在他肩头拂了一下,一片梨花飘落。
“你身上的灵息,跟从前不一样了。”
昌禾收回手,与他错身而过,走到梨台边缘那块突出的边缘上站定。
山风吹起她的绿纱和墨发,她整个人像是要乘风飞去。
昌禾转过身面对他,背对着满山谷的梨花,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,
“法力愈发圆融了。灵息内敛而不滞涩,外放而不张扬。
你距离金丹,应该不远了。”
“此番出游,弟子确有所感。”
杜照元走到她身旁两步远的地方站住,侧头看向她。
这个距离不远不近,近得能闻见她身上淡淡的梨花香,又不至于太过亲密。
杜照元看着满山的梨花,问道:
“师傅最近在灵植谷,可有什么新种的灵植?我可瞧瞧?”
“你这个人。”
昌禾轻轻笑了一声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