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照林缓缓点头,语气凝重。
“你们娘来信只说了一个消息:明玉失踪。没有说百花谷对此是什么态度。
若是我们现在上百花谷去讨要说法……”
杜照林顿了顿,冷笑了一声。
“必有千般借口等着我们。”
这话说得通透。
杜家虽然是百花谷境内的附庸家族,但说到底不过是百花谷辖下数十个筑基家族之一。
一个附庸家族的弟子在上宗失踪了,上宗能给你什么好脸色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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推说外出历练未归,推说闭关不便见客,推说宗门事务不便透露,借口这种东西,要多少有多少。
“现在只是失踪。”
“只要人还没见到尸骨,就还有希望。只要人没事,一切都好说。”
杜弘墨听后,缓缓道:“爷爷,我前去香雪坊,帮助母亲探查明玉的消息?”
杜照林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沉默了好一会儿,目光在杜弘墨脸上停了许久,然后转向杜弘春。
这一眼,杜弘春便明白了祖父的为难。
祖父当然想让弘墨去。
明玉是杜家的血脉,是弘礼的女儿。
于情于理,杜家都应该派人去查。
可现在这个当口,杜家哪里还有多余的人手往外派?
芳陵渡是杜家的根基所在,桃源集是杜家的财源所系。
这两处都需要人手留守,都需要有人镇着场子。
红尘谷的袭击才过去没多久,谁能保证不会再有第二波?
端木欢前脚刚走,谁能保证百花谷的后手不会随时降临?
“弘墨。”杜弘春开口了。
“家族之事,祖父自有安排。
如今杜家怎可轻易派人外出?景州的目光可都集中在我们身上。
以吾家如今的情况,必须收缩势力,保住芳陵渡。”
杜弘墨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。
杜弘春抬手制止了他,继续往下说。
“娘亲在香雪坊,一旦有事,有含章玉家可以留心帮忙。
明萱等人在灵芽坊市,有钱老祖、承琦叔帮忙照看,安全自然无虞。
照月姑祖回了晓月阁,晓月阁中层战力虽缺,但照月姑祖深得晓月真君看重,日后必定结丹。
可她若贸然回芳陵渡,对晓月阁那边也不好交代。”
杜弘春顿了顿,语气又沉重了几分。
“父亲与承慧姑姑身份特殊,不能暴露于外,否则徒添事端。
如今芳陵渡本家,稍好的战力就是你我等人,如何能离开?
我们要陪着祖父,以防再有歹人在芳陵渡谋乱。”
杜弘墨听完,脸上的急切之色一点一点地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羞愧。
他低下头,不敢看杜弘春的眼睛。
“大哥,是弘墨不懂事。”
“我也是关心则乱,才会说出这般不计后果的话。大哥,祖父,莫要气我。”
杜照林看着面前这两个孙辈,忽然笑了。
“好了,你们二人都是为了家中,只是站的角度不同罢了。”
他的目光在杜弘春身上停了停,微微颔首。
“弘春懂大局,能在纷乱的局面中看清什么是该做的,什么是不该做的。
这份沉稳,比你父亲当年强多了。”
然后他又看向杜弘墨。
“弘墨有谦度,知错能改,不固执己见。
这份自知,很好!”
最后他看向两人,感慨道:
“不错。
都是我杜家之后。有你们在,任凭东西南北风,都吹不倒我们杜家在芳陵渡扎下的根。”
杜照林顿了顿,目光落在杜弘墨身上,语气变得郑重起来。
“弘墨,你放心。明玉之事我会让人去查。
你且放心,我们杜家可没有那么简单。”
杜弘墨抬起头,看着祖父那张坚毅如磐石的脸,心中那股子不安与焦灼忽然就安定了许多。
“所以,孩子们,赶紧成长。
我和你们叔祖都是你们背后的大树,有大树撑着,你们也要快快地往高空伸出枝丫。”
杜弘墨和杜弘春对视一眼。
他们同时躬身,齐声道。
“爷爷放心,吾家必旺。”
“爷爷放心,吾家必旺。”
两道声音在祠堂中交汇,一个清朗,一个沉稳,却同样坚定有力。
杜照林点了点头,摆了摆手。
“弘墨,下去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