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承仙刚想发动敛息术,继续穿行。
突然,一阵窸窣声忽然从前方传来。
那声音极细密,像是无数根针尖同时划过岩石表面。
杜承仙的身形骤然顿住,握剑的手微微收紧,目光穿过层层猩红雾气,望向前方那片被瘴气笼罩的密林深处。
瘴气在翻涌。
有什么东西正从瘴气深处走出来。
速度不快,但每一次移动都带起一阵密集的窸窣声,让杜承仙的耳膜微微发颤。
杜承仙向前看去。
猩红血雾之中,一个直立的黑影正缓缓逼近。
那黑影高达数丈,身形如粗壮的竹竿层层叠叠,身体两侧密密麻麻地排列着无数根细长的腿足。
每一根腿足都有成人手臂粗细,尖端泛着冷冽的寒光,如同数百柄同时出鞘的弯刀。
小主,
头部相对身体极小,却长着一对巨大的钳状口器。
口器开合之间,暗绿色的毒液从锯齿边缘滴落,在地面上腐蚀出一个个冒着青烟的坑洞。
千足血蜈蚣。
金丹级妖兽。
杜承仙的瞳孔骤然收缩,纵然在景州各处历练。
金丹级妖兽的还是头一次正面遭遇。
筑基后期的剑意在金丹妖兽面前,脆弱得像纸糊。
更要命的是他现在灵力不足三成,右肩伤口还在流血,身后还有一个昏迷不醒的明玉。
千足血蜈蚣显然已发现了他们。
它的头微微扬起,那对巨大的口器朝着杜承仙的方向张开,发出一声尖锐到极致的嘶鸣。
嘶鸣声直接穿透了杜承仙的护体剑光,刺入耳膜,震得识海一阵眩晕。
紧接着,千足血蜈蚣的身体猛然一缩。
数十根腿足同时发力,整个身体如同一根被弹射出去的巨型弩箭,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直直撞向杜承仙。
快!太快了!
杜承仙只来得及将剑横在身前,千足血蜈蚣便已撞到面前。
那对钳状口器狠狠咬在剑身上,一股磅礴到无法形容的巨力从剑身传来,透过剑柄直直灌入双臂。
虎口瞬间崩裂。
鲜血从指缝间喷涌而出。
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,整个人被这股巨力硬生生向后推了数丈远。
背部撞在一棵老树上,老树应声折断,木屑纷飞。
喉头一甜,一口鲜血喷在桃花面具内侧,顺着面具边缘滴落在衣襟上。
金丹妖兽,根本不是他一个筑基后期能正面抗衡的。
杜承仙单膝跪地,剑尖拄地,勉强稳住身形。
右臂完全麻木了,握剑的手在剧烈颤抖。
千足血蜈蚣停在数丈之外,口器开合着,似乎在品味他剑身上残留的灵力气息。
那些密密麻麻的腿足在地面上划出一道道深深的沟痕,每一道沟痕边缘都泛着剧毒的暗绿色荧光。
杜承仙偏过头,看了一眼树洞中的明玉。
她依旧安静地躺着,那双空洞的眼睛依旧茫然地睁着,对近在咫尺的金丹妖兽毫无反应。
“若是带不回去,白费了瑞云前辈的心血。”杜承仙喃喃道。
他将体内最后一点灵力全部注入剑身。
剑身上的裂纹越来越多,越来越密,整柄剑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。
他知道这一剑之后,这柄跟了他多年的剑大概就要断了。
但断不断剑,已不重要了。
他只希望能在死之前多拖延片刻,让明玉不至于那么快就葬身虫腹。
剑光亮起。
桃英落的起手式。
桃花开始在剑尖绽放,在瘴气中显得格外绚烂而悲壮。
千足血蜈蚣再次发出嘶鸣。
身形一缩,如同一道暗红色的闪电直扑而来。
速度快到在杜承仙的视野中留下了一连串残影。
那些密集的腿足同时划向他的身体,每一根都足以将他的护体剑光连同身体一起切成两半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。
白花翻涌。
无数朵白色花瓣凭空出现在杜承仙身前。
从虚空中凭空涌现。
它们旋转着、飞舞着,在杜承仙与千足血蜈蚣之间凝成了一道厚达数丈的花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