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使踏花而出,身影未至,那漫天血色曼珠沙华已经先一步涌入战场。
杜照元只觉呼吸一滞。
空气像灌了铅,又像浸了血,浓郁的血煞之力从四面八方压来,比风使的风刃更加阴毒,更加无孔不入。
杜照元的皮肤表面泛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,桃实境的肉身第一次感受到了本能的战栗。
“风使,你怎么连个新晋金丹都拿不下?”
花使偏头看向风使,声音柔得发腻,语气里的嘲讽却毫不掩饰。
风使单膝跪地,面具边缘还在滴血。
他咬碎牙根,强撑着站直身子,周身的青色灵力虽然仍在涌动,但比之前已经弱了不止一筹。
“少废话。”风使喘着粗气,
“这人的肉身极强,寻常法术根本破不了防。你我联手,用神境压他。”
花使轻笑一声:“正有此意。”
话音落,两人同时结印。
风使双手高举,青色灵力如狂澜般倾泻而出。
无数道风刃从他体内涌出,在头顶汇聚成一条咆哮的风龙。
那风龙完全由数以万计的风刃组成,每一道都在高速旋转,发出尖锐到极致的啸音。
风龙仰天无声咆哮,巨大的身躯在雾中盘旋,将灰白色的碎石尽数卷上半空。
神境·风伤。
几乎在同一瞬间,花使的神境也展开了。
血花生。
曼珠沙华的花海从他脚下蔓延开来,如同鲜血染红了大地。
每一朵花都大如磨盘,花瓣细长如丝,蜷曲如爪。
花瓣边缘不断滴落血珠,每一滴血珠落在地上,都会生出一朵新的曼珠沙华。
花海还在扩张,还在生长。
整片雾隐谷仿佛变成了黄泉路上的一段,妖异而凄美。
两座神境,同时压下。
杜照元只觉周身一沉。
那压力不是重力,而是法则层面的压制。
神境之所以为神境,便是因为施展者在这片领域中如同神灵,周遭环境的灵力、法则都会向施展者倾斜。
而此刻,他面对的是两座神境的重叠碾压。
“窒雨雷闪!”
杜照元暴喝一声,雷光从体内迸射而出,化为数十条游走的雷蛇,与雨幕中的电光相互呼应。
春雷应的雨还在下,雨水中的电光如同无数条细小的锁链,在他周身织成一张防御电网。
风龙俯冲而下,张开由数千道风刃组成的巨口,朝着杜照元当头咬下。
风刃与电网碰撞,发出令人耳鸣的炸响。
无数风刃被电光震碎,但更多的风刃前赴后继,将电网一层层撕开。
杜照元只觉像是被一座山砸在肩上,双脚猛地陷入地面,脚踝以下尽数没入灰白色的碎石中。
还没完。
血花生神境的血色花粉已经弥漫开来。
那些花粉细如尘埃,却包裹着最浓郁的血煞之力。
风龙的攻击只是掩护,真正的杀招是这些花粉。
它们从地上升腾而起,如同活物般朝杜照元的口鼻涌去。
杜照元第一时间屏住了呼吸,但那些花粉竟能穿透皮肤,顺着毛孔向经脉中渗透。
杜照元的动作在一瞬间慢了半拍,像是有什么东西钻进了他的身体里,正在里面生根发芽。
风使抓住这个机会,身形骤然欺近,数道风刀脱手而出,直取杜照元的要害。
杜照元勉强侧身闪避,但速度慢了半拍。
一道凝聚着风使极大灵力的风刀擦着他的左肋划了过去。
桃实境的肉身竟然被划开了一道寸许长的口子,鲜血瞬间渗出。
“你的肉身,也不过如此。”风
使冷笑着,又是一波风刃袭来。
“二叔!”
杜承仙的声音从战场另一端传来。
他的剑光已经有些散乱,显然在关注杜照元的状况。
这一分神,潘竹影的竹影立刻找到了机会,一柄竹枪刺穿了他的左肩。
“大哥!”
杜承慧惊呼,银灵锄狂舞,将青衣筑基逼退,朝杜承仙的方向冲去。
“别管我!”
杜承仙咬紧牙关,一剑削断刺入肩头的竹枪,反手一剑刺向潘竹影。
他的血与竹影的碎片混在一起,将他的剑都染成了暗红色,
“先杀了潘竹影!”
杜照元听到了侄儿的喊声,心中骤然一紧。
但他分不出神来。两座神境的重压已经让他的灵力开始枯竭,窒雨雷闪维持不了多久了。
“蓝蝶!”
蓝蝶应声而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