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泽春,百花谷花怜星之子,百花谷的混世魔王,谁能想到是个情种。
不过终究是承慧的事,世间万般,多少人绕不过一个情字。
杜照元终究心中一叹。
牵丝缠绕,世间之事终究是复杂了些。也不知承慧如何想。
而在桃源洞天之中,杜承慧看着这一切,陡然听到那个许久未听的名字。
心,还是猛地跳了一下。
那一年,凡俗尘世之中,花泽春,鲜衣怒马,拦在她下地的必经之路上,耳根通红却目光灼灼:
“杜承慧,我要为你种一山的桃树,等桃花开了,你就嫁给我。”
那时的她,一心修道,寻摸灵植之法,被这莽撞的告白弄得面红耳赤,慌乱逃走。
只是没想到,那人真的在百花谷种下一座桃山。
“桃花开了,你嫁不嫁?”
杜承慧没来得及回答。
因为驻舟山的事发生了。
百花谷的谋算,端木欢上门涨供奉,红尘谷肆虐杜家,她的家人……她的家人!
杜承慧的心,终究还是渐渐冷了下去。
桃源洞天内,杜承慧站在桃树之下,目光落在远方。
那漫山的桃花,开得正好,风一吹,花瓣如雨。
可她的眼中,再无当年的悸动。
杜承慧伸出手,接住一瓣桃花,语气淡漠,声音很轻:
小主,
“桃花漫山又如何。我终究不是情痴。”
她松开手,任花瓣飘落。
“自百花谷伤我家人开始,就再无可能。”
花瓣落地,无声。
她的心,也无声。
那夜次,她在洞天桃林中站了许久。
久到桃花翻飞,将那在桃影之中的身影拉得修长而孤独。
次日,杜承慧便如常一般,在洞天中吐纳修炼,脸色平静,眼神清明。
唯有杜承慧自己知道,那一页,她自己已经翻过去了。
有些人,有些事,在失去的那一刻,就再也不会回来。
而花篮之中,杜照元的表情始终淡漠,对蓝雀的话语不置可否。
那杯茶放在案上,从始至终未曾被饮过一口,热气渐渐散尽,茶面平静如镜。
蓝雀看在眼里,心中越发警惕。
“照元道友,”蓝雀放下茶盏,笑容温婉,
“秘境凶险,既然有缘相遇,不若结伴而行,也好有个照应。”
杜照元终于动了。
他站起身来,青袍垂落,目光越过蓝雀,看向流云之地的深处。
那里,流云飘飞,只不过一场云泪之后,云终究是少了些!
“不必了。”杜照元的声音很淡,“蓝雀圣女还是尽快去采你的云吧。”
杜照元顿了顿,低头看向蓝雀,那目光终于有了情绪,冷冽如刀。
“这流云之地的云,我也想采上一采!”
蓝雀猛地抬头,对上那双幽黑的眼。
一股寒意顺着脊柱爬上来,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握紧了春花弓。
杜照元看着她,嘴角微弯,那笑容却让蓝雀遍体生寒。
这还只是开始!
“蓝雀圣女,你应当知道,当年共探云海事后,你就拦不住我。”
杜照元转身,青袍翻飞,踏着流云,一步步走向那云层深处,声音传来,轻如风过:
“现在,也一样。”
蓝雀僵坐原地,面色铁青。
她看着杜照元的背影没入云海,消失不见,胸中怒火与寒意交织。
他知道了,他什么都知道了。
而且,他根本不打算给百花谷留半分情面。
蓝雀缓缓起身,五彩宫服在流云之上铺展开来,如一朵盛放的富贵花,却带着凛冽杀意。
她看着那消散的云彩,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。
“杜照元……你当真以为,凭你一人,就能撼动我百花谷千年根基?”
蓝雀的声音极轻,如自语般消散在风中。
“谷主结婴之日,便是我百花谷挥剑斩草之时。”
蓝雀转身,春花弓紧握在手,流光闪烁间,朝着弟子们的方向飞去。
流云之地的云层,还在消散。
秘境将尽,而在蓝雀的心中,也已经早早埋下了一枚杀意的种子。
有时候,身份确实是一个无法抛却,还要好好守护的东西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