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在灵田里耕了一辈子的地,从来没喊过累。
我们杜家四代人,都等着你。”
阿黄的耳朵动了动,那双牛眼艰难地转向杜照元的方向。
小主,
“现在你有了这个机会。”杜照元道,
“蛮牛的血就在你体内,只要你扛过去,你就不再是普通的牛了。
你能筑基,能修行,能活得更久,能陪着承慧那丫头走更远的路。
阿黄,你扛得住。”
阿黄的眼眶里涌出了两行浑浊的泪。它的哞声低了,却变得更沉,更坚定。
“主人。”苏幕遮忽然开口,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,
“阿黄的意志比我想的要强。它在主动收束妖力。
你稍微松一松生机,别护得太紧,让它自己去扛。”
苏幕遮其实刚开始杜照元让自己看着阿黄的时候,心里也没有低,阿黄的先天条件太差了。
没想到,竟真的走到了这一步!
杜照元微微一怔,随即缓缓收回了几分碧光。
少了外力支撑,阿黄的身体猛地一颤,痛楚又涌了上来。
但它没有再拼命嘶叫,只是闷着头,四蹄紧紧抓着地面,浑身的肌肉绷成了铁块。
它在扛。
用自己的方式,用自己的意志,去承受蛮牛妖力的每一寸撕裂与重塑。
“好样的。”杜照元低声道。
时间在阿黄的喘息与颤抖中缓缓流逝。阿黄身上的变化越来越明显。
它的黄色短毛开始成片成片地脱落,露出下面一层正在生长的暗红色新毛。
呆着黑色的皮毛纹路。看起来十足的凶烈。
新毛比旧毛更粗更密,带着一种金属般的冷硬光泽。
它的身体也在膨胀,每一块肌肉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隆起,肩背处的肌肉更是高高鼓起,如同两座小山丘。
“它的骨骼在重塑。”龙桃儿的声音从识海中传来,带着几分惊叹,
“蛮牛的血脉果然霸道。这牛,是要脱胎换骨了。”
阿黄忽然发出一声长长的牛鸣。
那声音不再凄厉,而是低沉浑厚,如同一口古钟被人敲响。
随着这一声牛鸣,它的脊背处猛然爆发出一阵刺目的红光。
那红光从皮毛下透出,照得周围的泥土都变成了暗红色。
紧接着,一道血色符文从它的脊背正中浮现出来。
那符文极为繁复,弯弯曲曲如同血管,又如同某种古老的妖族文字。
符文亮了三下,每一次亮起,阿黄体内的妖力便平静一分。
“成了。”龙桃儿的声音里带着如释重负的欣慰,
“元哥,它熬过来了。接下来就交给它自己了。”
杜照元缓缓收回双手。
万物锦绣连续全力输出近一个时辰,对他而言也是不小的负担。
但看着阿黄逐渐平稳的呼吸和正在变化的身躯,他觉得值。
“阿黄,好样的。”
他拍了拍阿黄的脖颈,指尖触到的是温热而坚硬的皮肤,与从前那种柔软的牛皮质感完全不同。
阿黄缓缓睁开眼。
那双牛眼里暗红色的光芒还在缓缓流转,但已经没有了方才的痛苦与疯狂,只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平静。
它伸出舌头,舔了舔杜照元的手背。
那舌头粗粝如砂,却带着一股温热。
“二叔,阿黄没事了?”
杜承慧蹲在阿黄身旁。
她伸手想摸阿黄的角,阿黄看了杜承慧一眼,忽然偏了偏脑袋,将自己的额头送到杜承慧的掌心下。
杜承慧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,她一把抱住阿黄的脑袋,把脸埋在它粗糙的暗红色毛发里,哽咽着说不出话。
阿黄低低地“哞”了一声,像是在安慰她。
杜照元站起身,退后了几步,看着这一幕,嘴角不自觉地浮起一丝笑意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妖血的双手,又看了看不远处那头蛮牛的尸体。
“桃儿。”他在心中道。
“嗯?”
“这蛮牛虽然死了,但它用另一种方式活在了阿黄身上。”杜照元轻声道,
“它的血脉,它的力量,会跟着阿黄一起,继续走下去。”
生命总是在循环,另一种的新生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