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不是引用。”林昭声音沉下来,“他是整段照搬,连错别字都抄对了。你要不要看看原稿?系统里有存档。”
赵德全脸色变了变,随即摆手:“林大人,你年轻,有冲劲是好事。但有些事,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。非要揪着不放,最后伤的是你自己。”
林昭没说话。
他只是把陈锐的试卷轻轻往前推了半寸。
赵德全见他不理会,哼了一声,转身对其他考官说:“都抓紧时间,别耽误进度。”说完,拂袖而去。
屋里气氛更压抑了。
林昭继续审卷。
一份,两份,十份……他看得极快,只在有问题的卷子上画个记号。大多数都是空谈心性,不提实务。有个写《论仁政》的,通篇讲君主要修身,却没提一句赋税、水利、边防。
他放下笔,揉了揉眼睛。
这时,外面传来一声通报:“礼部郎中到——”
林昭抬头。
一个穿着五品官服的中年文官走进来,手里捧着一份黄绸包裹的册子。他走到林昭面前,低声说:“林大人,这是李丞相府送来的‘参考评阅标准’补充条目,请您过目。”
林昭没接。
“回去告诉李丞相。”他说,“科举评分,自有制度。我不看私信,也不收条子。”
那人僵住。
“您……慎重。”他低声说,把册子放在桌上,转身快步离开。
林昭看着那本册子,没动。
他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
真正的压力,还在后面。
他低头继续翻卷。
阳光从窗户外照进来,落在桌面上。光斑慢慢移动,扫过那本被收起的工程日志,扫过玉简的裂痕,扫过他袖中藏着的那份“待查”试卷。
他翻到一份新卷子,开头写着:“今西北屯田,宜以水渠为先,次筑堡,再配农具……”
字迹潦草,但思路清晰。
林昭停下。
他认得这个笔迹。
是那个在归云驿蹲了三天的年轻人。
他轻轻把这份卷子放到最上面,用镇纸压好。
然后抬起头,看向门外。
远处宫墙下,一群鸽子飞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