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昭猛地抬头。这个名字,直戳心窝。
“先生说得对。”他站起来,深深作揖,“学生愚钝,只想做事,没想到名分和体统同样重要。”
周夫子扶他起来:“你肯来问我,说明你明白一件事——改革不是靠权,是靠理。理通了,人才服。”
两人坐回桌前。林昭掏出随身带的纸笔,开始记。
“每月初十定为‘旬参日’,在京新官必须到场。”
“每次讲一个实际案例,提前发材料,现场讨论。”
“不限出身,不论派系,谁都可以提问。”
“主讲由我开始,以后请有经验的地方官轮流授课。”
周夫子一边听一边补充:“还得加一条——所有讲稿,整理成册,传抄各州县。将来谁上任,先读三篇明政堂课例,再接手政务。”
林昭记下最后一句。抬头时,天边已经泛白。
“学生明日就宣布。”他说。
第二天清晨,林昭没去尚书省办公,直接去了礼部偏厅。
偏厅里没人。他独自走进去,把《吏务辑要》放在桌上,翻开到“悔”字那一页。然后坐下,等。
第一个进来的书生看到他,愣了一下,赶紧低头行礼。接着第二个、第三个……二十多人陆续到场,站得整整齐齐。
林昭没起身。他看着他们,说:“昨天你们有人议论田契案,提到要查档案库,还要找当年经办的老人。这个思路是对的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说:“今天我想讲讲,我是怎么错的。”
他把投井女子的事讲了一遍。从女方家势力大,到自己怕惹麻烦,再到批了退婚书,最后女子投井被救但神志不清。
“我在笔记上写了个‘悔’字。”他说,“不是因为别人骂我,是因为我知道,那一笔下去,毁的是一个人的一辈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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屋里很安静。
他把册子递给旁边的人:“你们可以看看。每一页都是一个教训。”
那本书被传了下去。有人翻到中间,看到一页写着“误判水渠占地,致三户拆屋”,旁边也画了个圈,一个“悔”。
传到最后,没人说话。
林昭站起来:“从今天起,凡在京待派的新科进士,都可参加‘明政堂’讲习。不限次数,不论出身,只求务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