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昭看着皇帝:“陛下,您怕的不是他们学会,是怕我们停步不前。”
皇帝抬头。
“我们有研究院,有学堂,每天都在改。水泥今年只能修桥,明年就能建楼。电报现在只能传三字,三个月后能传百字。双季稻之后还有三季稻。我们不停,他们就永远追不上。”
他走到地图前,指着北疆:“阿史那烈不是蠢人。他知道打不过,才来求和。但他真正想要的,是让他的子民也能住上不漏雨的房子,吃上热乎的饭。如果连这个都不准,那我们和当初拦着百姓修渠的礼部尚书有什么区别?”
皇帝久久没动。
终于,他开口:“你说准他们来学?”
“可以。”林昭说,“但有三条规矩。第一,只准学水泥、双季稻和简易电报。蒸汽机、火药、军工技术一律不许传。第二,他们派来的工匠必须登记,由工部统一管。第三,每年查一次,看他们是不是真用来为民谋利。要是拿去造兵器,立刻断供。”
皇帝来回走了几步,忽然笑了:“你这哪是教人,是牵着鼻子走。”
他坐回椅子:“准了。就按你说的办。这叫什么?”
“科技互市。”林昭说,“用技术换和平,用知识换安定。”
“好。”皇帝拍板,“从今往后,凡狄戎遣匠来学者,鸿胪寺接待,工部授业。记入国策,永为定制。”
殿外传来脚步声,狄戎使者被带了进来,跪在地上。通译说:“王子说了,只要能学筑路建房的技术,愿年年进贡牛羊皮毛,永不犯边。”
林昭没看他,而是看向皇帝。
皇帝说:“回去告诉阿史那烈,一个月后,神京设班开课。先考识字算数,过了才能入学。第一堂课,讲的就是怎么拌水泥。”
使者叩首:“谢大乾天恩!”
林昭转身走出大殿。
夜风刮在脸上,他抬头看了眼星星。远处,研究院的烟囱还在冒烟,那是锅炉没熄。阿福带着人连夜赶工,新一批电报机明天就要运往北境十个关口。
他没回府,拐进了工部值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