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睁眼时,他从案底抽出一块青铜虎符,样式古朴,正面刻“镇南”二字,背面有细密铭文。
“江都地处漕运咽喉,又是你治下根基。”他站起身,亲手将虎符放入林昭手中,“即日起,命你为江都团练使,募乡勇、修工事、制火器,凡战备急需,可先调粮饷、后补奏章。”
林昭握紧虎符,金属的凉意顺着掌心往上爬。
“陛下……内阁不会同意。”
“那就绕过内阁。”赵煦声音压得很低,“户部拨款若迟,你可用义仓存粮抵工钱;工部不供材料,你就地取材自造。只要别动国库正项,别的,朕替你担着。”
林昭心头一震。
这意味着什么?意味着他可以跳过层层审批,直接动员人力物力,甚至合法持有火药配方、铸造简易火铳。
这不是普通的任命,是一次破格放权,一场以皇权为赌注的信任押注。
“还有一句。”赵煦忽然靠近一步,声音几不可闻,“活着回来。朕不想听哪个大臣上奏说你‘功高震主’,也不想在史书里看到‘林昭谋反’四个字。朕要亲眼看见你说的那个‘新盛世’——桥修起来了,渠通了,孩子都能上学堂念书,不用再靠背八股讨活路。”
林昭喉头一紧。
他低头看着虎符,青铜纹路嵌进掌纹,像某种契约的烙印。
“臣不敢负命。”
赵煦摆了摆手:“去吧。城外驿道已备好马车,秦枭会在东华门等你,护你出城。这段时间,宫里不太平,你也别轻易回来了。”
林昭躬身行礼,转身走向殿门。
手刚触到门环,身后传来一句:
“对了,那只信鸽……它飞了三百里,带着伤,偏偏选在这个时候撞进来。”赵煦望着窗外,“你说,它是迷路了,还是有人故意放它进来的?”
林昭脚步一顿。
他没回头,只低声说:“陛下,有时候鸟认得路,不是因为训练,是因为风向变了。”
说完,推门而出。
宫道宽阔,晨雾未散。他一步步走下台阶,虎符藏入袖中,指尖仍能感觉到那冰冷的棱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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东华门外,秦枭靠在马车旁,见他出来,只点点头,没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