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止。”林昭从怀中取出一块干硬的土块,“这是从溃口取的样本,含沙量超六成,抗压强度不足标准一半。你们当年报的是‘坚岩地基’,实际呢?”
小吏们互相交换眼神。
李元朗脸色变了变,猛地站起来,一把抓起那张旧图甩在地上。“好啊!你现在说我工部造假?二十年前的事你也管得着?”
“我不是追究过去。”林昭弯腰捡起图纸,轻轻拍灰,“我是要让明年汛期,不再有人淹死。”
“少来这套!”李元朗声音拔高,“你一个寒门书生,靠修几条沟就敢指点工部?谁给你的胆子?”
林昭抬头直视他:“百姓给的。”
两人对峙,空气绷紧。
这时有个小吏弱声问:“林大人,新图真能防住大汛?”
林昭转身,指向图纸上的动态模拟区。“看这里,上游来水每秒两千立方,经过三级缓冲,下游压力降到三百以下。伤亡预计减少三成。若配合预警机制,可再降两成。”
“说得轻巧!”李元朗突然冷笑,“要是失败呢?再来一次嘉和年的惨剧?”
林昭看着他:“所以我愿立军令状。若按此图施工,明年汛期堤坝决口,我辞官返乡,永不入仕。”
李元朗怔了下,随即嗤笑:“你以为我在乎你当不当官?我要你一句话——要是这图错了,你拿什么赔?”
林昭平静回答:“拿我的命去堵缺口。”
满殿皆惊。
李元朗盯着他看了很久,忽然笑了。“行。我就信你这一回。但你也别想糊弄过去。我要亲眼看着你修!从第一根桩打下去,到最后一块石砌完,我都盯着!”
“欢迎。”林昭点头。
李元朗伸手一指:“那就赌上你的官帽!若你这图通不过尚书审验,不准动工,你就当场交印!”
“可以。”林昭答得干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