锦衣卫低声汇报完,林昭站在原地没动。他的手还按在玉佩上,指尖能感觉到那点余温正慢慢散去。江风穿过工坊的木窗,吹起桌上一张图纸的一角。他低头看了一眼,是系统刚解锁的“蒸汽机原型”设计图。
他卷起图纸,快步走向城西铁坊。
阿福已经在门口等着了,脸上全是灰。“林爷,材料都备齐了。竹管用了三年生的毛竹,木轮挑的是硬樟,牛皮也换了最厚的。”
林昭点头,走进工棚。地上堆着拆解的锅炉残骸,上次爆炸后没人敢碰。他蹲下,一块块检查。接缝处的封泥全崩开了,导汽口直接炸裂,说明压力无处释放。
“问题不在火候,而在排气。”他说,“机器要喘气,就像人跑步得呼吸。憋着,迟早炸。”
阿福挠头:“可咱们没见过会喘气的铁家伙啊。”
林昭没答话,摊开图纸,在旁边写下一串数字。这是系统给的压力参数和容器耐受值。他对照残片测算,发现初始蒸汽压超过竹管承受极限的两倍。
“不能再用猛火一次性加热。”他说,“得慢来,一段一段加温,让压力慢慢升。”
当天下午,新锅炉开始组装。厚壁毛竹作主汽道,接口用牛皮加麻绳缠紧,外层刷上石灰混合黏土的密封膏。齿轮组改用硬木雕刻,虽然不精准,但能咬合转动。最关键的是,他在锅炉顶部钻了个小孔,插进一根可手动启闭的竹阀,作为初步泄压装置。
点火前,林昭亲自检查每一处连接。
炭火燃起,水开始沸腾。白汽从竹管缓缓溢出,顺着木轮传动轴推动织机摇臂。咔哒、咔哒……织梭动了。
所有人屏住呼吸。
三刻钟后,轰的一声,锅炉再次炸开。热浪掀翻棚顶,碎竹横飞。阿福扑上来把他拉开,两人滚到墙角。
“这东西吃人命!”阿福吼着,“停了吧!再试真要出事!”
工匠们全退到了门外,没人敢靠近。
林昭抹了把脸上的灰,爬起来走到残骸边。这次炸的是新加的竹阀,它被高压直接冲断,像根断骨头似的歪在地上。
他知道卡点在哪了——不是能不能做,而是怎么活下来做。
当晚,他守在灯下重新计算。蒸汽压力每增加一成,容器风险指数就翻倍。现有的材料撑不住持续高压。必须有自动泄压机制,不能靠人手操作。
他画了十几个方案,全都推翻。
第三天清晨,门被轻轻推开。一封信放在门槛上,没有署名,但笔迹苍劲如刀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