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小河低头心算,几息之后报出数字:“一千七百二十八方。”
林昭回头对那老汉说:“这个数准不准,您可以找人验。但他刚才背的《论语》,也是每天早课必诵的内容。我们没有一天落下经义。”
人群开始低声议论。
陈二丫上前一步,打开药包:“这是我昨天配的止血散,原料是地榆、白芨和石灰粉。苏先生教过,外伤出血要先清创再敷药。”
她又拿出一张图纸:“这是我在兵法课上学的简易了望架结构图,用三角支撑最稳。我还给村里的巡夜队画了一个。”
林昭接过图纸展开:“我们教的东西,不是为了让人一辈子搬砖,而是让他们看得懂天时,算得出人力,修得起利民工程。读圣贤书是为了明理,学实务是为了做事。两者都重要。”
没人再说话了。
林昭指着讲堂地基上的石碑:“那里将来刻的名字,是‘明道书院’。明的是治国平天下的道,不是空谈的道。”
他顿了顿:“您怕孩子丢了根本,我也怕。所以我要求每名学生每日晨诵一经,每月考策一篇。但他们也要会算账、识图、懂农事。因为将来做官,面对的不是试卷,是旱灾、水患、粮荒。”
老汉低头看着自己的手,终于松开了孩子的手腕。
“我想看看。”他说。
当天下午,林昭让阿福带着几十份《江南书院十问》去印坊加印。夜里三更,他们还在灯下校对最后一版。
第二天一早,林昭亲自带人去了集市。学生们分成几组,在茶摊、布店、坊门口贴告示,有人识字就当场念出来。
“问:书院还教四书吗?答:日诵一篇,月考一经。”
“问:学算数能做官吗?答:今科状元策论中用田亩核算赋税,陛下亲批‘务实可用’。”
“问:这学堂是不是只收穷人家孩子?答:不分出身,只看愿不愿学、肯不肯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