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又写第二条。
“传信柳三爷,西北道所有商号结算暂停五日。特别是万通钱庄那边,凡是近期大量提现的账户,记下名字。”
第三条他写得最慢。
“通知苏晚晴,义勇营即刻整备,每人配三天干粮、一副皮甲。不许出城,但在书院周边巡逻范围扩大一倍。”
写完,他抬头:“从现在开始,书院停课三天。对外就说暴雨将至,加固建筑。”
苏晚晴问:“那讲学呢?”
“取消。”林昭说,“文会日也停。谁要是再来打听课程纲要,就说资料受潮,暂时无法提供。”
墨玄皱眉:“那西域使节那边……”
“让他们等。”林昭打断,“真想学,以后有的是机会。现在要紧的是,别让任何人进出书院时带出一句话、一张纸。”
白芷忽然开口:“我药堂后院有个地窖,深两丈,锁得住人。要是发现谁不对劲,可以直接关进去。”
林昭看了她一眼:“准备着,但别轻易动手。我们现在要的是证据,不是抓人。”
他转向王石头:“你带五个人,连夜核对近三个月的粮草账册。重点看有没有虚报损耗、多领火油、私自调马匹的记录。每一笔都标出来。”
王石头应了一声,马上去准备。
林昭又叫住他:“另外,把上次火灾里抢救出来的那些残本也翻一遍。特别是工部签押簿,哪怕只剩半页,也要看清楚是谁批的字。”
人陆续离开后,林昭一个人留在厅里。
他重新铺开地图,目光落在北方一条山谷上。那里叫黑崖沟,十年前曾是李相一个亲信副将的屯兵点,后来裁军撤防,荒废多年。地形隐蔽,两边高坡,中间一条窄道,易守难攻。
手指顺着山谷划下去,一直停在出口处。
如果有人想藏兵,那里最合适。
外面天已经黑透,风刮得窗纸哗哗响。
阿福回来时带了三样东西:工匠名单、老张头的手记、还有墨玄弟子送来的窑炉图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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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名单我核过了。”阿福压低声音,“有七个工匠是半个月内新来的,籍贯写着西北,可口音不像。其中有两个人,昨天半夜还在后院烧过什么东西。”
林昭翻开手记,看到一条记录:
【初七夜,西厢两名匠人搬运木箱出墙,称运废料,未登记】
他盯着这条看了很久。
“把那两个烧东西的人名字圈出来。”林昭说,“明天一早,安排他们在水泥窑轮值。让阿大盯他们,看他们会不会往料里掺不该掺的东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