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续有人交卷,最后一批拖到铃响才勉强收尾。周夫子亲自收齐,带到后堂。
夜里,烛火通明。
五位退任教谕围坐一圈,按林昭定的“实策评分法”打分:逻辑、数据、可行性,每项十分,满分三十分。另加“文采”五分,不占主权重。
林昭和周夫子站在一旁,看他们批阅。
“这份‘火炮战术’写得妙。”一位老先生指着一张卷子,“提出炮阵后设沙袋掩体,装填时轮替作业,还算了射速——每刻钟最多六轮,再多兵会累趴。”
“还有更狠的。”另一位翻出另一份,“说火炮发射后地基震动,建议在底部加木弹簧减震,用旧车轮皮垫底。这哪是读书人,简直是匠户出身!”
“寒门的?”林昭问。
“糊着呢,但看他用纸粗糙,墨色发灰,八成是借的笔。”
轮到那份写“奇技淫巧”的,五老看完面面相觑,一人直接划掉:“零分。空谈误国。”
周夫子默默把几张请托帖堆在角落,当晚一把火烧了,火星子飞进夜风里。
第三日午后,阳光正好。
书院照壁前挤满了人。榜单贴出:十人入选,全是寒门;三人落榜,清一色豪门。
人群炸了锅。
“凭什么?我儿可是礼部尚书的外甥!”一个穿绸缎的妇人拍着照壁大叫。
“就是!他们写的都是匠人活计,也算策论?”几个落榜学子围在门口,脸红脖子粗。
林昭这时走上台阶,手里拿着几份答卷。
“吵什么?”他声音不高,但全场静了。
他展开那份《疫区十策》:“你们说这是匠人活计?那我问你们,去年南乡瘟疫死了多少人?三百七十二。这孩子提出的‘石灰洒屋’‘分用炊具’,后来全用上了,今年疫区零新增。他没骑过马,但他救了人。”
他又抽出一份火炮图解:“这位说炮台要轮替装填,避震加软垫。你们笑他不懂兵法?可边军试过这套流程,射速快三成,伤兵少一半。这才是真本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