脚步落在石板上,一声一声,不疾不徐。
宫道长,人影短。
他走到路口,抬手摸了摸腰间——那里别着一把旧尺,是他亲手做的,刻着“一寸为信”。
这是他丈量土地用的工具,也是他唯一带在身上的“官器”。
远处传来换岗的号角声。
他没再停,迈步踏上主街。
街面宽阔,车马渐多。一个小贩推着饼车过来,吆喝着“热炉饼——”,声音穿透晨雾。
林昭从怀里掏出几枚铜钱,买了一个。
饼烫手,他左手倒右手,咬了一口,满嘴焦香。
这时候,一辆马车从旁驶过,帘子掀开一条缝,有人往他手里塞了张纸条。
他没当场打开。
只是把纸条攥紧,继续走。
直到拐过第三个街口,他才停下,展开一看。
上面写着一行小字:**东市茶棚,有人等你。**
他看完,把纸条揉成团,扔进了路边的排水沟。
然后抬头看了看前方。
日头升高了,照得人额头冒汗。
他抹了把脸,继续往前走。
手还插在袖子里,指尖碰到了另一张纸——是昨晚写的行程单,第一行写着:**出宫后,先回住处,烧毁所有草稿。**
他没改。
只是把单子折好,重新塞进内袋。
风吹起他的衣摆,露出半截绑腿。
他走路的样子,和进宫时没什么两样。
可他知道,有些东西,已经不一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