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安然想了想,说:“妈妈也厉害。妈妈嫁给了爸爸。”
白露把女儿抱得更紧了。
…
拍摄进行到第七个月的时候,剧组遇到了最大的难关——誉王谋反那场戏。
那场戏需要五百名群众演员。
两百匹战马。
大量的火烧特效和爆破点。
李道在筹备期就定下了原则:能实拍的一定要实拍。火烧是真的火,不是后期加的CG。爆破点是真的炸点,不是绿幕。战马是真的马,不是道具。
安全措施做到了极致。
每一个炸点都经过三次测试,每一匹战马都配备了专业的驯马师,每一个群众演员都买了意外险。但即便如此,拍摄当天,李道的手心一直是湿的。
不是因为紧张。
是因为那场戏的核心不是爆破,是梅长苏站在城楼上,看着誉王的军队冲进金陵城。他等了十三年,等的就是这一刻。但他不能下去。他的手无缚鸡之力,他只能在城楼上看着。
胡戈站在城楼上的时候。
李道在监视器后面。
城楼是实景搭建的,高约十二米,站在上面能看到整个“金陵城”的全景。风很大,胡戈的衣袂被吹得猎猎作响,他的身体微微晃动,像一棵根扎得很浅的树。
“Action。”
李道一声令下。
第一批骑兵冲过城门。马蹄踏在青石板上,声音像擂鼓。
炸点在预设的位置依次引爆,泥土和碎石飞溅,火光映红了半边天。群众演员的呐喊声、兵器的碰撞声、战马的嘶鸣声混在一起,像一锅沸腾的水。
胡戈站在城楼上,一动不动。
镜头推近,特写。
他的眼睛里有火光的倒影,但那双眼睛本身是静的。
不是冷漠的静,是一种更深的静——像是他已经看过无数次这样的场面,在梦里,在十三年里的每一个夜晚。
现在终于亲眼看到了。
反而没有预想中的激动。只有一种被时间稀释过的、沉在杯底的悲哀。 零零轻小说
镜头继续推近,推到瞳孔。
火光的倒影在他的瞳孔里跳动,但他的眼眶没有红,他的嘴唇没有抖。
他只是看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