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恪站在原地,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缓慢下沉。
“我……”沈恪张了张嘴,却发现喉咙发紧。
吴谨看着他脸上闪过的挣扎、恍惚、还有痛楚,目光软了一瞬。
“我给你看这些,告诉你这些,”她轻声说,第一次在话语里流露出属于母亲的温度,“不是为了阻止你。恰恰相反——我是为了让你看清,你要踏入的是怎样一片雷区。如果你还想往前走,至少……得知道地雷埋在哪里。”
“现在,”吴谨说,“你还确定要等那个系统崩溃吗?在你知道了这些初始条件之后?”
沈恪的目光落在档案袋上,又抬起,看向窗外深沉的夜空。
远处,最后一朵烟花在天空绽开,然后彻底熄灭。
“妈,”他忽然开口,声音在寂静的实验室里清晰无比,“如果因为害怕地雷,就永远站在原地——那这片土地,就真的永远属于地雷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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吴谨看着他,看了很久很久。她的目光,像穿过漫长时光的凝视,仿佛在这一刻,同时看见了当年那个义无反顾嫁给沈东方的自己,和眼前这个同样义无反顾的儿子。
最后,她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,那叹息里不再有复杂的情绪,只剩下一种干净的、近乎骄傲的哀伤。
“那就小心点走。”她说,“记得,受伤了可以回来。这里,”她指了指这片写满数学公式的天地,“永远是你的后方补给站。”
沈恪笑了,这次的笑容里没有了之前的狡黠或轻松,只有一种沉静的决心。
“好。”他说,“谢谢妈。”
他把手机仔细揣进外套内袋,贴在胸口。那地方先前只装着宁州的一缕晚风,还有女孩笑起来的模样。现在,多了块二十年前的沉默界碑,沉沉地压着。
他转身往门口走,手指握住门把,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往上爬。
“沈恪。” 吴谨的声音从身后飘过来。
他回头。
她已经坐回桌前,又拿起了那支钢笔,侧影浸在旧台灯昏黄的光晕里,好像刚才那场揪着心的对话压根没发生过。
“饺子盒,” 她没抬头,笔尖在纸上沙沙地走,“带回去洗了。”
沈恪愣了愣,随即,脸上慢慢漾开笑 —— 是那种真正松快下来的、带着暖意的笑。
“知道了,吴教授。”
他拿起那个空保温盒,盒壁还留着点胡萝卜鸡蛋的温香,轻轻带上门。
203 室又静了下来,只剩笔尖划纸的沙沙声,还有窗外,新年烟花绽放的微光正悄悄漫进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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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晚星坐在舅舅家厚重的枣红色丝绒沙发上,指尖陷进柔软的靠垫。茶几上摆着几个白瓷茶杯,碧螺春的茶渍在杯底凝成浅浅的褐色圆圈——三个杯子。
她盯着那三个杯子,眼眶一点点热起来。
“所以,”她声音有点发颤,像绷紧的弦,“我哥他……真的……回来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