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星在被子里听着,感觉自己像是一套解剖课上的人体骨架,在背观摩,默默在心里骂了一百遍。
江盛开完药,把病历合上,站起来准备走。
被子里忽然伸出一只手,拽住他的白大褂下摆。
江盛低头。
被子里露出一双眼睛,看着他,那眼神都是请求。
“江医生,”林晚星说,声音很轻,“你们朋友之间,是不是什么都聊?”
小主,
江盛笑了。
“我们朋友之间,”他说,“一般聊股票、聊球赛、聊哪家烧烤好吃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不过你放心,我跟恪神好久没联系了。上次见面还是几个月前在一个同学的葬礼上。”
林晚星的眼睛眨了眨。
江盛拍拍她的手,声音低了一点,只有她能听见:
“安心养病。你的事,你自己跟他说。”
然后他直起身,带着那群实习生走了。
门关上。
林晚星缩回被子里,长长地呼了一口气。
王鸿飞坐在旁边,手里的水果刀一下一下削着苹果,皮削得很薄,一直没断。
他没抬头,声音很轻:
“江盛医生认识沈恪?”
林晚星愣了一下。
王鸿飞把削好的苹果递给她,苹果白白的,水灵灵的。
“吃吧。”他说,好像刚才那句话,不是他问的。
林晚星接过苹果,心虚得咬了一口。
王鸿飞低头收拾果皮,没再说话。
但林晚星注意到,他问那句话时,削苹果的刀子顿了一下,果皮断了。
第二天,林晚星就不烧了。
第三天,她觉得自己好了,可以出院了。
她正和王鸿飞一起收拾东西准备出院,护士推门进来。
“林晚星,你父亲和母亲来看你了。见不见?”
林晚星的手顿住了。
她看向王鸿飞。
王鸿飞也看着她。
“见。”没等王鸿飞说话,她先开口。
看起来很平静。
护士出去通知了。
王鸿飞走过去,紧紧握住林晚星的手,但他没注意到——
林晚星悄悄把床头柜上那把水果刀,攥在了手里。
那是王鸿飞早上给她削苹果用的,忘了收走。
刀不长,但够锋利。
她握着刀柄,指节微微发白。
窗外阳光很好。
她等着那扇门打开。
门被推开的一瞬间,林晚星的手往袖子里缩了缩。
“林国栋”走进来,身后跟着黎曼。
他戴着黑色口罩,穿着得体,笑容温和,和任何一个来探病的父亲没有两样。
“女儿,”他说,“听说你病了,爸爸来看看你。”
林晚星看着他。
口罩上的那双眼睛,那声音,那笑容,都和记忆中的爸爸一模一样。
可她脑子里有一个念头,反反复复提醒着她——
这人不是爸爸,他是害死爸爸的坏人。
你把我爸藏哪儿了?
她的手在宽大病号服的袖子里,握着那把刀。
刀柄被她的汗浸得发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