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沐浴在阳光下时,就是这么好看。
“去年十一,”他说,“你先回的云港,后来又去的上海,见了我爸妈。”
林晚星转过头看他。
“今年十一,” 沈恪说,“我陪你去云港吧?见见你爸,和你一起陪他去医院复查。”
他语气听着松松垮垮,握着她的手却悄悄紧了半分。
林晚星心里轻轻一软,又有点想笑。原来在手术台上稳得刀都不抖的沈医生,一提见家长也会紧张。
他是真把她放在心上了。
她不知道,那点紧张根本不是怕见长辈,是怕这一去,她要面对的事,他拦不住,也护不住。
她笑了笑,语气听着轻松:“再考察考察吧,还没准备好让你见家长。我先回去探探我爸口风,上次退婚那事他还气着,你现在去,准得火上浇油。”
话听上去合情合理,全是借口。
沈恪点点头,没再争。
“行。路上注意安全,到了发定位,有事随时打电话。钱不够的话,我这里有。”
林晚星低着头应了一声,指尖微微发紧。
她心里一遍遍念:别再坚持了,别再问了……
可又偏偏盼着,他再多说一句 “我陪你”,她恐怕当场就要绷不住。
他终究没再多说。
只是弯腰,把茶几上那杯凉透的奶茶、散落的零食袋一一收拾干净,指尖拂过桌面,把碎屑都拢走。动作安静,却带着笃定。
林晚星坐在沙发上,看着他利落的背影,眼尾悄悄泛红。
她闭了闭眼,飞快把那点湿意压下去。
这一生太短,短到像本刚翻开就快合起的册子。
虽短,但足够精彩了,她对自己说。
沈恪没戳破她眼底的红,他尊重她的选择,不逼她为难。
第二天就是十一假期的第一天。
林晚星这回轻装上阵。一个黑色运动包,包身轻得几乎没什么分量。两套运动服,两套换洗内衣,洗漱包压缩到拳头大小。
化妆品一样没带,除了那小瓶面霜瓶。
面霜瓶之前存在银行保险柜里。走之前她去取了出来。用卫生纸包了三层,装进密封塑料袋,再塞进一双备用袜子里,最后放进运动包的夹层。
瓶子里装的是她从毒理学实验室里提纯过的东西。
高铁票是她提前一周买的。商务座,价格最高的那一档。她刷卡的时候眼睛都没眨。
反正也花不了几次了。
商务座里安安静静的。有人对着电脑敲字,有人闭目养神,有人低声打着工作电话,全是一副熟门熟路的从容模样。
林晚星坐在宽大的座椅里,一身简单运动装,看着周遭老练的成年人,反倒像个误闯进来的小孩,格格不入。
她只是安安静静望着窗外,不断回响和王鸿飞一起挤着坐的绿皮火车。
这趟最贵的座位,她打算最后奢侈一把。
太空椅缓缓放倒,林晚星把自己埋进去,整个人被柔软的真皮包裹住。她盯着天花板上的阅读灯,把去云港之后的计划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。
全身而退的概率,她算过很多次。每次结果都一样,无限接近于零。
眼皮开始打架,睡着前的最后一个念头是:董屿白那个傻子,也不知道跟冯华雪月道歉了没有。
林晚星不知道的是,六个车厢之外,沈恪正坐在二等座靠过道的位置上,膝盖顶着前排靠背,小腿以一种扭曲的姿势蜷在座椅下方。
他穿着黑色运动套装,帽子压得很低,口罩从进站就没摘过。墨镜本来也戴着,但进了车厢以后光线变暗,他摘下来塞进了口袋。
他的本意是低调,隐于人群。
问题是,十一黄金周出行的人群里,穿得光鲜亮丽的居多。出来玩嘛,总要拍拍照发发朋友圈。小姑娘们穿着碎花裙,小伙子们穿着花衬衫,一家人整整齐齐穿着亲子装。
在这样的人群里,一个一米八八、全黑着装、戴着帽子和口罩的男人,就像一碗白粥里掉进去的一颗黑豆。
非常显眼。
他平时多是衬衫风衣、西裤皮鞋,稳重得偏老气,从没穿过这么一身黑运动装。
此刻一身休闲打扮,反倒衬得人利落挺拔,看着比实际年纪轻了不少。
口罩遮去大半张脸,只露出眉眼与一截下颌线,线条利落干净,在游客里格外惹眼,倒有几分像出街拍照的明星。
他自己也没料到,这身临时凑来的装扮,会这么扎眼。、
“你看那个人……”后排传来窃窃私语。
“是不是明星啊?”
“身材真好……”
“你看那个下颌线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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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恪的注意力在手机上。下级医生发来了一条消息,问一个术后病人的抗凝方案。他正在打字回复,眉头微微皱着,手指在屏幕上敲得飞快。
旁边座位的女士,一个扎着丸子头的姑娘,犹豫了大概四十分钟,终于鼓起勇气,举起手机,以沈恪的侧脸为背景,自拍了一张。
快门声被车厢的噪音盖住了。
她把照片放大,看了三秒,然后发了一条朋友圈:
“坐高铁疑似遇到大明星!!戴口罩但好帅!!身材绝了!!有人认识吗在线等急!!”